倒吊人_TH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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丕植中秋十二时辰:亥时

【对不起沉迷东宫我谢罪】

【也算是给我那又长又臭的文章的第一篇番外】


【东宫好好看啊!!!!!】


【双面刀番外】


曹植看着杨修熟练地揉面团,然后加入抹茶粉——面团成了抹茶味的淡绿色。然后又加入了甜蜜的红豆沙,包裹、定型,最后放入烤箱,几分钟后,一盘抹茶红豆味的月饼就完成了。


“德祖,我还真是第一次看这种现场的月饼制作。”曹植将手伸向那盘热气腾腾的月饼,只碰了一碰,指尖就感觉到一阵强烈的灼伤感。


“别碰,刚烤好的,很烫的,”杨修将手上的棉手套脱下放在一边,“吃之前记得吹吹,这和外面商场里卖的花里胡哨的月饼可不一样。”


……


曹丕黑着脸看着堆成一个小山丘的礼盒。


这礼盒里,装的无非就是一个又一个花里胡哨的包装盒,还有一些工厂生产的劣质月饼——吃一个都受不了的那种,所以送人最好。


中秋让家里人吃这种东西那里好意思,因此,精致的猪猪曹丕,火速命令下人去买了红豆面粉巧克力酱等等,总之就是今天,商店的老板表示非常开心。


曹冲的身体还没发育完全,却也快到曹丕的腰了。他就趴在厨房的桌台上,看曹丕熟练地裹一个个月饼。


“丕哥哥,丕哥哥!我也想学做月饼!”


“阿冲想吃什么样的月饼和哥哥说呀,哥哥给你包。”


很难得,今天曹丕脸上的笑容如同春日暖阳一般,若是让公司里的年轻单身女职员看见了,估计全员都会想把那个本来被称为壮士的秘书给顶替了去。


“我不要!我想自己包!我想给爸爸包一个,给妈妈包一个,还想给每个哥哥包一个!”


看着曹冲兴致如此高涨,曹丕无奈地笑了笑。


“好好好,我来教你。”


只是偶然间,曹丕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年幼时,他教曹植做月饼的日子。那个小机灵鬼,捣乱很在行,真正要开始做却笨手笨脚的。


“好了阿植,不要捣乱了,”那时他无奈地拉过曹植的双手,然后掸去了他头发上的白面粉,“来来来,跟着我,我们一起做月饼。”


……


“……丕哥哥?”


曹丕过了好久才回过神来,曹冲疑惑地盯着他盯了好久。


“没,没事……”


……


“……唔喔!好吃!”刚吃完抹茶红豆的,曹植马上又拿了一个杨修烤好的的鲜肉月饼,“这个鲜肉的也好好吃!德祖,我们干脆就捆绑在一块儿吧,你如果哪天死了,那我也跟着你死了,这样到了地下,我还能吃你给我做的月饼呢!”


“瞎说什么!”杨修一个平底锅砸在曹植脑门上,“整天就知道瞎想,你是小说家吗!给我好好活下去!”


“我才不要啊!”曹植嘴巴里还含着鲜肉月饼的肉馅和饼皮,“你说我现在,没个亲人,德祖你就是我最亲近的人了,你要是没了,我可怎么办啊。”


……傻孩子。


咖啡馆门外刮起了一阵风,远处乌云席卷而来,不需要一会儿,豆大的雨点打在玻璃窗上,模糊了外面的景象。


“……我问你,”杨修偶尔正经了一下,“如果这一切都没发生,你嫂子还活着,你还会爱着你二哥吗?”


爱吗?


是啊……


摈弃脑子里面的仇恨,涌上心头的,却是幼时的中秋节,曹丕教自己做月饼,带自己出来散步,一起看月亮的回忆。


“……也许吧。”


记忆中,他的每一个笑容都是温和明朗的,他就是曹植幼时的光,哪里是现在电视上的冷淡。那些美好的回忆,就像是一朵朵小桂花,在曹植的脑中激起一层层涟漪。


“不过,回不去了。嫂子既然是嫂子,那便是我的亲人,我敬佩的一位亲人,残害至亲挚爱……不,也许他根本就没爱过,残害亲人,我不能理解。”


……


曹冲将一个个定型的月饼排列开来。一个个月饼有各种自制的口味,加草莓酱,加蓝莓酱,加巧克力,随心所欲。


其他的曹丕都能知道是给谁的,只是,他还从来没听说过家里有谁喜欢吃蛋鲜肉的和抹茶味的月饼。


“阿冲啊,这些月饼都是给谁的呀?”


虽然对于曹丕来说,曹冲做的月饼也是出奇的糟,不过这毕竟也算是曹冲的一片心意。


“这个草莓酱的是给爸爸的!巧克力是给妈妈的!蓝莓酱的是给彰哥哥的……


“然后鲜肉的和抹茶的……”曹冲有一瞬间的失落,“我想给植哥哥!”


哦,对哦。


因为他说在家里谁也不能再提起阿植的事,久而久之,知道曹植这个人的,也就是一些近亲了。


“丕哥哥,你说今年,植哥哥会来么?”


气氛有一时的尴尬。


“阿冲啊,”曹丕摸了摸曹冲的头,“可能植哥哥只是找不到回家的路了,我们今天就把月饼带出去,看看能不能找到植哥哥好不好?”


……


“……你是猪吗?”


“德祖你可别瞧不起猪!猪的智商可高了,而且猪的体脂率比人要低!”


“啊,好,”杨修看着这个形状糟糕的月饼,“你这个月饼要做给谁吃啊!我先说一句,我可不吃啊!”


这个月饼是给谁的呢?


啊,这个月饼的形状,是按照自己捏的第一个月饼的形状做的。


丑吗,丑死了。


可是这是他做的第一个月饼。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鬼使神差一般,曹植就捏了这么一个月饼。


“不吃就不吃!反正不是给你吃的!”


幸好,下午那场雷阵雨及时停了。现在天空中几乎万里无云,黑夜的中一轮明月正挂在天空中,享受着众星的追捧。


“也不知道你这颗小脑袋里装了什么。”杨修用食指戳了戳曹植的眉心。


“装了疯狂的想法!还有精分脑!哈哈哈……”


咖啡馆内只点了一盏蜡烛,那枚形状古怪糟糕的月饼,正趴在窗台上,那中间竖起来的小啾啾,像一只眼睛,凝视着那轮明月。


“……阿植。”


“植哥哥。”


人来人往的洛河街上,曹冲和曹丕坐在洛河边的长木椅上,凝视着水中月亮的倒影。


偶尔有几瓣有些枯萎的紫藤花瓣,在秋风中起舞,随着秋风离开了洛河街。


搭起了一条去往思念之人心中的道路,一条狭窄的道路。


丕植中秋十二时辰:戌时

【我来丢人现眼了】

【很垃圾的现代pa】

“中秋快乐!!”

“[有红包]中秋快乐。”

曹植点开微信,看到的就是这条消息——是爹爹发来的一个红包,配了一句普通的祝福话语。

看到红包让他下意识去抢,然而在离那屏幕一厘米处,他骤然清醒,堪堪收回了大拇指。

“谢谢爸爸!”首当其冲的是曹冲,曹冲刚放了中秋假,自然有空余时间去微信群里凑热闹。

曹家门的微信群,名叫“大魏盛世”。啊,很中二的名字,很明显最近曹操又沉迷于古装剧了。

“感谢老爹!!!”十分不恭谨的称呼,很明显是在运动的休息时刻刷微信的曹彰。

曹家门的微信群,加了家族里面的所有成员,统共将近一百人。既然是所有成员,曹植这个自愿驱逐出家门的“扫把星”,也在里面。

等红包差不多已经领完了,曹植才敢点进去。好家伙,感情是个真金主爸爸,200大洋的红包,10个人,少说也能拿点钱去买两个月饼吃,多的还能来个奶茶当加菜。

总之,此时的微信群非常热闹——还得感谢曹老板的这个大红包,几乎把群里面所有的人都炸出来了。一些听说过的亲戚,带领着一堆素未谋面的七大姑八大姨,也和群里面的各位混得熟知了。亲戚们网上见面,除了说几句祝福话,也不忘唠几句家常。

“你知道伐,咱家对面那户,最近生娃了!”

“最近我同学和我说……”

“丕丕也是蒸蒸日上啊!等着什么时候再见面,是不是一个帅气老总哪?”

这句话让曹植一愣。

亲戚口中的丕丕,就是他的二哥曹丕。

大哥曹昂早年在车祸中丧生,所以曹植的记忆里曹丕便是老大,便是领头人。他追逐着曹丕的脚步,却发现,越是追逐,他们相隔便越远。

曹丕成绩优异,进了对外经济贸易大学学了金融,而他,走了一条与这个家族完全相悖的道路——他进了厦门大学学了汉语言文学。

在他们家,虽说不会反对,有的时候也会捧场几句,可是若是哪位壮士站出来说要靠文学吃饭,在北方的爹娘、在西北的三哥,以及来自全国各地的七大姑八大姨,肯定会把眉头皱成一团头发丝,把头摇成个拨浪鼓——就差两个大麻花辫儿的那种。

家族中擅长文学的不少,然而现在赖文学吃饭的倒还只有他一个。写作的稿费自然是赶不上总管经理的工资,曹植在亲戚面前也就少不了一些奚落,因此,他也好久没有回家了。

他也不奢求了,一个站在顶端的人,哪里会舍出一丝目光来看看自己?只要,只要我心里想着就可以了……

不过还好,只要那群亲戚不来寻求“人情血脉系资助”,不在过年的时候疯狂讨红包,虽然买不起劳斯莱斯,普通的水电费饭费医疗费他还是交得起的。

微信群逐渐变得安静,可是曹丕仅仅是进来说了一两句就走了。

曹植切出了微信,打开了QQ。

“说各位中秋节快乐显得普通,说中秋节安康又显得庸俗,那我就在这里祝各位中秋节牛逼吧。”

这条说说一发出,沙雕网友们便开始点赞评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祝你X本伟快乐!”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想起高兴的事情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的月饼是五仁馅的哈哈哈哈哈哈。”

每逢佳节,曹植便倍感沙雕网友的好处。

“打游戏吗?”

“打啊。

“我和宁王五五开!”

“哎呦,输出一宁宁八六呢/滑稽”

一边,曹植对着qq咯咯地笑,另一边,微信群却炸开了锅。

起因还是曹冲。

“说起来,为什么植哥哥没来呀?”

“……”

“不来最好!”

“钱都拿不出来,别回来了。”

“搞文学呢,没出息的人都这样。”

看到这儿,曹冲也不由得关闭了手机。

“阿冲,怎么了?”

曹丕这里面在集团内部混得风生水起,早早地就成家立业了——然而这也改变不了他在女性中极高的人气值。

曹冲这时正在曹丕家中写作业。

曹丕的家在鼓浪屿附近,晚上在阳台上感受海风,倒也是惬意。因此曹冲一放假,就会往曹丕家里奔——也好在,曹冲就在厦门上学。

而且这里离厦门大学也特别近。

“我要写作业了,谢谢丕哥哥!”

曹冲没有自己的手机,便借了曹丕的来玩。

曹丕发现曹冲没有退出微信,便借着曹冲的号翻了翻家族的微信群。

随后,曹冲只听见一声响亮的关门声。回过头一看,曹丕已经出门了,家里只剩他一个了。

当曹丕急匆匆地赶到曹植家门口时,曹植也刚刚结束了一把游戏。

“舒服!老子输出一宁宁八六!!”

“哈哈哈哈哈哈求你别说了。”

“我先去喝点可乐……”

曹植开了罐可乐,又把qq切回了微信。

“亲戚说话可真是坦诚啊……”曹植故作苦恼地看着这99+的对自己的奚落,“不过既然这么坦诚,我也坦诚地说了,你们的死活跟我有什么关系。”

曹植又切回了qq,沙雕网友已经开始催他打下一把游戏了,他正要再来一把,门铃却在这个时候响了。

“子建啊,家里来亲戚了?”

“不知道,我去康康。”

然而透过猫眼,曹植居然看见那个高大的身影,那个曾经自己追逐的身影,站在自己家门口。

没穿拖鞋的玉足踏在木地板上,只带着十分轻微的粘腻声。曹植快步跑回电脑前。

“卧槽出大事了!”

“出什么事!!”

“真他妈来亲戚了!!”

“你不是最讨厌你亲戚了么?”

“是啊,我该怎么办!!在线等,急!!!”

“……没事,只要不开门,没人知道你在家。”

“完了卧槽我怀疑我刚刚那声吼得太响了。”

“抗拒从严,回家过年!!!”

曹植再次蹑手蹑脚地挪回家门口。真奇怪,明明是自己家,却搞得好像自己才是那个入室盗窃的贼一样。

“阿植,我知道你在里面。”

曹植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笑。

“……你不要再看那个群了,我,我真的很想你……

“我给你带了好吃的鲜肉月饼……是你喜欢吃的那家,厦大旁边美食街上的……”

那坚硬的防盗门打开了一条缝。

房间内漆黑一片,只能看见一双眼睛向外张望。他先是看了看曹丕手中的月饼,又看向曹丕身后,最后才把目光转向曹丕。

老旧的顶灯堪堪糊了一层纸,肉眼可见的大颗粒灰尘淤积在灯纸上,因此就算开了灯,房间也并没有亮堂多少。意识到这一点后,曹植又关了灯,“刷啦”一下,外边火红的夕阳照进房间。

洁白的瓷杯中盛着卡布奇诺,其上漂浮着叶子形状的乳白奶泡,曹植的身影模糊在氤氲的热气中。

“……你也太客气了。”

“稀客啊,自然是好好招待。”

……然而只有我知道,卡布奇诺是你的最爱。

两人之间一时陷入沉默。

“……吃点月饼?”

“哦。”

曹植机械地啃咬着鲜肉月饼,由于不小心,几颗碎饼渣滓。曹丕起身想拂去那些渣滓,曹植却早先就把它们抖落到垃圾桶里。

“你找我来,不是只想送月饼的吧。”

“阿植。”

“我不想回去,被赶出家门也无所谓,这面子我不在意,”曹植光着脚走到阳台边,“我在这里很自由,大家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没什么两面三刀的。都说家是最好的地方,我觉得,厦大的文学社才是我的家。”

曦和正架着马车等着和望舒换班,鹭江的水,混杂着余晖的热烈和夜的安宁。

“说真的,如果你真的想留住我,为什么不在群里替我说几句?一句也行啊?也是,高高在上的未来老总,怎么会来关照我这种无名之辈么?”

然而其实话一出口,曹植就后悔了。他知道,曹丕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拿他的身份来说事。

“……你也是,说话从来都不留情。”

“……彼此彼此。”

“我曹丕的确还没贱到求人的地步。既然曹植先生不领情,那我也只能先告退了。”

曹植一愣,他真想回去把那个说出那句话的自己一个大耳光子。

好了,这个时候该说什么?

你给我回来?

……可笑,是他自己把他轰走的。

虽然听着对方已经走到门口穿鞋,曹植却依旧坚定地站在窗台边,只是他握紧双拳,指甲几乎要把手心的肉抠出血来。

他们两个人从来就是这样,都不愿认输,最后两败俱伤。

又是“啪”一声,家里的一切都重归平静,只有那杯被啜了一小口的卡布奇诺能证明这里曾经有人来过。

然而当曹植回过头时,他发现那盒月饼还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晚风透过纱窗吹进房间内。厦门的天气,本应该温和,现在却觉得这晚风有些刺骨。

曹植颤抖着走向那盒月饼,那个纸盒子甚至还有些温热。

原来你还是特意为我去排队等的吗?

那家店的鲜肉月饼,虽说放凉了也能吃,但是就是没有现做的美味,那家店的店主总是把放凉的拿出来卖,吃现做的,那几乎是千年等一回的事儿。

泪水模糊了眼前的景象,淡黄色的鲜肉月饼模糊成了一团色块。

曹植猛地拉开纱窗,厦门的海风吹得他满头黑丝乱舞。然后看着那个身影,一步步走出小区的街道,消失在城市的霓虹灯中。

你给我回来!!!!

却成了卡在喉咙中的呜咽。

……

曹植已经记不得了。他到底是穿了什么衣服出门,穿了鞋还是没穿鞋,门关上没有,自己是走下楼梯还是坐电梯的,他都记不得了。

他只记得那一瞬间,仿佛他便置身在扭曲的色块中。越是奔跑,那色块就越发明亮多彩。可能还夹杂着人们的议论纷纷,但是这不重要。

他想在这繁杂的色块中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然后说——

……对不起,我输了。

我们一起回去吧。

他觉得,他当时可能看着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就当是曹丕吧。

夜市街的歌谣在他耳边飞速略过。

冰块落在玻璃方杯中的鼓点,

搭配着冰凉的朗姆酒,

我会对着海边的夕阳,

唱着你教给我的第一首歌……

……但是我却不能没有你。

满天的色块在曹植眼中反复变化着,周围的杂音逐渐变成了蜂鸣。随后,那由色块组成的空间中心出现了一个洞,他的空间由于这个洞开始扭曲旋转,然后……他倒在了地上。

他看到的最后一个场景,便是在一圈群青和七彩中心,那轮圆满明亮的月。

之后他只记得,等他醒来,他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脚底板的、大腿的刺痛蔓延到全身。

……会是德祖吗?

可是德祖好像不在厦门啊。

那会是……

随后脑海中浮现了那个人的身影。

曹植摇了摇头,应该不可能吧。

“……还疼吗?”却是那熟悉的声线。

扭曲的色块中,那人的身影却是那么清晰。

曹植刚想出声,却发现自己每动弹一下,那清晰的痛感便会撕扯他,把他撕成碎片。

“这里疼的话就说啊,”曹丕轻抚着曹植缠满胶布的脚,随后又把手摁上曹植的心脏位置,“你从小就这样,不管什么事情,不管别人怎么说都会去逞强,到头来,还是我啊,你才会开始求我哪。然而到了现在怎么又不会说了啊?”

曹植眼睑低垂。

“不过我也知道,你就这性子,让你改也改不过来,笨蛋,又笨又蠢。

“那没办法,摊上这么一个倒霉弟弟,哥哥能怎么办呢?那只能一辈子跟着你,看到你疼了,受伤了,然后马上抱紧你,安慰你了。”

心电图上显示的心跳一下子加快。

“对,让那些该死的亲戚的关照都见鬼去吧!从今以后,你就是阿植,做文学的,喜欢吃鲜肉月饼的阿植,我呢,就是一直陪伴在你身边的大哥啊。

“不过,事业什么的,暂时不能丢……”

至于后来,那天到底挂了什么点滴,进了什么医院,曹植也忘了。

然而那天晚上的陪伴,却是曹植一直记在心里的。

……

几天之后的一个早上,曹植竟然破天荒地早起了。

他又想到了那天晚上的事情。

现在,他不会再像那天,如同失心疯一般看啥都是色块。现在他能看清,他身边的每一件物品,有清晰的线条。

曹植只穿了一件白色长衬衫,两条白皙的大腿暴露在空气中。

他喝了一杯温水,随后拉开了窗帘。远处的天空依旧是一片黑紫色,却隐隐能看见羲和的马车,有一匹马的足已经不安分地要从鹭江上踏出。

曹植斜倚在窗台上,等待着那抹金黄,却突然被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这么早就起来,不好好穿衣服,不怕着凉啊?

“阿植。”

旭日东升,那便是我们明亮的未来。

【跟我一起念,鲜肉月饼赛高!!!】

我是真他妈没想到写文竟然成了高三唯一的消遣

争取高产,嗯

【丕植】双面刀

双更了夸我!!!!

可能是因为离开了一段时间再回来就灵感爆发了吧……


【29】怀璧无罪


狭小的会堂中挤满了记者和摄影师。


灯光交错,外边是无尽的黑夜,会堂中却是永恒的白天。狂热的记者如同抓住发财的机会一般将手中的话筒往前伸,整个人几乎要斜到地上,摄影师的镜头越拉越长,就像是纵横的枪管,随时准备对准那个中心人物。


中间是一条红地毯,红地毯两边的绸条栏杆几乎要包不住狂热的人群了。然而就在这时,一位西装革履的年轻人,光亮的黑发在脑后束了一个小啾啾,疲惫的眼睛下绪着浓重的黑眼圈,皮肤是死白死白的,如同会堂中粉刷的白墙壁。他那羸弱的身躯套了一件黑西装,倒是帅气英俊,那忧郁疲惫的神情更是让人觉得无法靠近。


就像是饿死鬼看见了一顿美味佳肴,一见此人的到来,狂热的记者们一拥而上,女记者几乎没注意到,她的高跟鞋的细跟实实地扎进了一个摔倒在地上的小女孩的手掌心中,而那声尖叫很快淹没在记者们狂热的提问中。


然而那名年轻人,看着羸弱,却从人群中挤出了一条路,走到了那个被踏了无数脚、被高跟鞋跟划得满身划痕的小女孩身边。


他掏出胸口的白手帕,擦拭着女孩身上的血污,整了整女孩那奇怪的装束——真的很奇怪,在一群西装革履中,只有她披着一身淡黄色的轻纱,脸部也被轻纱遮挡。


“小朋友,你没事吧?”


令全堂的记者惊叹,这名年轻人的脸上竟然露出了罕见的笑容。


小女孩显然还没缓过神来,又看到那么多人盯着她看,她很快又慌了神。


“没关系小朋友,他们不会伤害你。你来到这个会堂,是想知道什么吗?”


女孩子抽泣几声,这才冷静下来。


“叔叔……他们……疼吗?”


年轻人全身一震。他感觉自己已经无法直视这孩子水汪汪的瞳孔。


是啊,他就说哪里有问题——


年轻人起身,他恢复了他往日的冷漠。


“各位女士们,先生们,刚刚只是一个小插曲,请不要介意。


“刚刚有位女士问我,‘甄博士,当这项技术成熟的时候,人们未来的战争会是什么样的?’


“我找到答案了。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会死,地球会毁灭,一切的文明都会销声匿迹——因为这项技术。”


……


后来,一切的消息都被封杀,那个年轻人锒铛入狱,然后在狱中自尽,而人们都只记得那个可怜的甄博士,那个小女孩,大家几乎都忘了。


伯约坐在咖啡馆门口的舞娘身边,看着她处理右手心的那个伤口。


舞娘的双手纤细,洁白如玉,那叮叮当当的金镯衬着这手甚是好看,就像是蓝天暖阳和午后的玉合街,衬托着她轻盈的舞姿。


然而右手手心那个骇人的伤疤,亦无法消磨。


“师娘……月英阿姨……”


“怎么了,姜维?”


姜维垂下了头。


“我敢确定,他们就是超能力者,那个德祖就是从袁氏集团出逃的样本,至于那个子建……肯定也不是善类!”


黄月英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伯约,错的永远不是他们,”月英叹了口气,“他们是这项技术的受害者,怀璧无罪,然而就因为这璧,他们被迫离开了他们的家,去血腥的战场上战斗。而且只是长得像罢了,你又有几分把握把这个名分冠在他们头上?”


“但是师娘,超能力者曾经毁了我们家,你真的一点都不怪他们么?”


黄月英的眼中没有一点波澜。


姜维正要开口,却听见咖啡馆的玻璃门被推开,那吱嘎的声音把姜维想要说的话一股脑推回了胃里。


“进来吧。”


……


“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杨修给月英和姜维各倒了一杯咖啡,“很感谢您能理解我们,月英小姐。”


黄月英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不过我还是要问一下,玉合街同意与你们合作,那你们仍然同意和玉合街进行合作么?”


“当然愿意,我相信你们也有苦衷。”月英抢在姜维之前开口了。


“再次感谢。


“那么我会讲一下我们的事,只不过今天说的事情,我希望你们能和子建保密。


“首先,我……的确是超能力者。”


月英一副“我就知道是这样”的神情,姜维搭在木桌上的手骤然握紧,随后又冷静了下来,松了手喝了口咖啡。


“我是出生在袁氏集团的实验房里,就像一个有意识的新生婴儿,我清晰地记得当我睁开眼时,一大堆的科学家围着我笑,笑得很开心很开心……


“我被赋予了人的思想,从此我也像人一样生活,感受友情,感受亲情……对,后来我也发现了,其实……我是机器人。”


这个爆炸性的消息的确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月英的眼皮跳了跳,眼神除却短暂的惊讶之外又恢复了平静。


“通过无数次的数据整合,我发现其他做出的事情具有很明显的随机性。比如,明明甲犯罪了,为什么作为甲的儿子乙会为甲求情?我后来明白了,这是所谓亲情的相依,友情爱情同理,而我……似乎只是在接受这种概念罢了。”


“为什么会这么说呢德祖先生,你若是都知道什么是爱了,你还不会爱么?”


“是的,”杨修自嘲地笑了笑,“我不会,我真的发现了,我每次做一件事,用的永远都是大脑中通过无数次计算整合出来最好的行事方法。但是,等我真的发现了,我却发现……我违抗不了……”


杨修没有继续说下去,他只是无声地用手比划着。


你知道那有多绝望吗,我明明已经窥测到了我身体的一切,我却无法改变,到头来,现在连我到底是人还是机器人,我有的时候都会想不清楚。


“至于子建……”


杨修没有继续说下去,他听见,他身后的木门吱嘎地响了。


现在曹植身上一点疤痕都没有了,一头长发如同杂乱的鸡窝,身上只一件松垮垮的长白体恤,那红玛瑙的锁骨链固执地缠在脖颈处。


惺忪的睡眼盯着那三人。


【丕植】双面刀

【28】风波起

当那温热的手掌碰上曹植的手腕时,曹植只觉得全身的血液几乎冰冻。而当曹植听见那陌生的声音时,他微微有些诧异,当然,也有些放松和感激。

曹植回过头,那人是个高大的男子,留了一小撮山羊胡,头发十分干净地被梳到脑后,五官深邃——人看起来的倒是挺英俊端正,却无法忽视那细长的眼眸中投射出的慵懒的眼神。一身酒红色的西装,还隐约能看见花团的暗纹,不是特别正式的黑色,却富有异域风情。

曹植打量着这名男子。

“我们已经很久没见面了……”一边寒暄着,一边男子将曹植引向酒柜边,并给他倒了一杯葡萄酒。

“这边请。”男子又将曹植引上楼,来到了一个包间的小阳台上。中途他们与许多商人擦肩而过,也有人对男子身边的曹植表示疑问,然而男子只是说是他的朋友,而那些商人竟然一下子就信服了。

……

总之,凭借那名男子的社交技能和掩护,就像跳华尔兹一样,曹植躲过了所有的怀疑。

“都是熟人那就说亮话吧,杀手ZJ。”

早就猜到对方已经熟知了自己的身份,曹植也不惊讶,笑了笑便摘下了口罩。

“对,我是。”

“我还以为杀手ZJ是一个面相多凶狠的人,竟然是这么一个温润书生。”

“寒暄的话少说,你这次,并不是一个人来的,对吧?”

玉合街上的异域舞女早就引起了曹植的注意,加上这名男子的出现,曹植猜测,似乎这片土地的势力纷争中,插入了一个全新的势力。

“……杀手ZJ的确是聪明人,”那名男子点了一支烟,“不过,太过张扬也并不是好事,人啊,锋芒毕露,便容易出现破绽。做人,尤其是作为我们杀手,虽说要收放自如,却以要学会收敛为主,毕竟,我们可是活在影子下的人。”

曹植将葡萄酒一饮而尽。

“你来找我,不是只是说这些的吧。”

“是啊,”月光下,男子手指上的银戒指散发着清冷的光芒,“我是来向玉合街寻求合作的。还希望ZJ先生,把这件事情传达给上面那位。”

“合作?我们好像没什么好合作的。”

“杀手ZJ,完成任务是厉害,某些方面似乎有些过于天真了,”男子盯着他手上的银戒指,那个光点倒映在男子的瞳孔中,“你所认识的曹氏集团,是什么样子的?”

“虚伪,血腥,滥杀平民……”

男子摆了摆手:“看来ZJ先生对曹氏集团有很大的偏见。其实曹氏集团对平民是非常宽容的,许多资本家掌握的都是上层的势力,而曹氏集团就厉害在这儿——他们能掌握上层和中下层阶级的民心。”

这还真是一个十分新鲜的观点,曹植眨了眨眼,啜了口葡萄酒,示意男子继续说下去。

虽然内心似乎一直在阻止他继续听从这种观点,但是……

“曹氏集团的政策,让他所处势力区的平民孩子都能接受教育,失业者有了一定的补助金,总之,从几年前开始,建安大道、洛河街,这两个地方的自杀率稳步下降。”说着,男子把几份网上的数据推给曹植看。

不能否认,曹丕真的把这块地方治理得很好。一张张映入眼帘的新闻照片,曹植看见的是孩子们快乐的笑容。

他真的很厉害,自己可能真的做不到,曹植泄气地想。

虽然上司整天和他说曹氏集团的黑暗,一方面是常年累月的重复带来的厌烦,另一方面,是铁板钉钉上无数赞扬的新闻报道,更让曹植信服。

“记者可是没那么容易被买通的。”

能买通记者最好的方法,就是把真的说出来,不然一有风吹草动,一个反转,这群记者又会蜂拥而至。

“不过,表扬结束了,接下来就是批评了。”

随后,男子手指一滑,是一张几个披着白大褂的科学家,看着浸在容器瓶里的人和仪表盘上的数据,痴痴地笑着的图。

虽然其他人看不清,但是其中一人,正是时常在大众面前露面的,曹氏集团产品的科研人员,吴质!

“你知道,曹氏集团虽然是科技公司,但是他们其实是靠卖葡萄酒起家的,”男子说道,“能这么快转型,也多亏了那群科学家,也包括这位吴质先生。所以几年来,吴质先生在社会上一直享有广泛好评。”

“那这样说来只要把这张图片公布出去,曹氏集团就绝对洗不干净,为什么非要来寻求玉合街的合作呢?”

“这张图片我们发给新闻社过,”男子的神色凝重,“然后被封杀了。”

封杀?

“因为这张图里的技术,是目前各大势力秘密研究,而明面上又极力打压的,超能力者改造技术。”

曹植的眼皮微不可闻地跳了一跳。

“这项技术最早是被流浪的科学家甄可倾发明出来的,它可以通过改造人体的神经细胞,将人和武器产生联系,让人能够随意操纵武器,甚至可以达到软科幻中一人爆破战场的效果,而武器也可以随便更改,不一定是冷热兵器,甚至是——自然

“当他公布这一技术时,在场的记者无不狂热起来,纷纷预测着人类未来的战争会是什么样子的,然而就在第二天,甄可倾便被政府关入牢狱,所有关于这件事的消息一律被封杀,而甄可倾在发布会上提到的发明的那个样本,是被灭了,还是仍然活着,没人知道。

“虽然甄可倾是倒台了,但是这项发明令每个势力垂涎,可惜的是,不知道是谁,第二天竟然销毁了甄可倾关于这项发明的全部数据,而甄可倾也在牢中自尽而亡。

“幸好,有人可以复原那些销毁的磁带、光盘中的数据,然而这只是少量,因为甄可倾大多数的数据都随着壁炉的柴火灰飞烟灭了。

“各大势力,包括已经被曹氏集团吞并的袁氏集团,都发明了超能力的样本,甚至是政府。然而明面上各大势力都是保密的,我们也只有捕风捉影来的几张照片。”

不过那名男子想来对曹植依旧是充满了不信任,那几张照片并没有给曹植看。

曹植正要开口,门外突然传来几急促的脚步声,曹植马上拉起口罩,右手扶上了双面刀,却很快被那名男子摁住了。

速战速决不就行了,这个时候谈判不是送命么?

没有任何防御措施,那扇门很快就被一众侍卫打破,破碎的木屑撒了一地。领头的人一声令下,将男子和曹植团团包围,一排排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二人,几乎要把两人吸进去。

“真是抱歉,打扰了您与您朋友的交谈会,”侍卫身后,曹丕缓步踏来,黑皮鞋踏在红地毯上的声音沉着有力,“伯约先生。”

伯约先生……?

背光下,只能看见曹丕那双细长的眼眸睥睨着一切。

“但是很抱歉,我和您朋友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聊聊,放心,我们不会伤害他的。”

那一排排枪口前进了一步。

“曹总,您这一排排枪口抵着我们俩,我还真不能相信您不会伤害我的朋友……”

“过来。”

这次,曹丕并没有理会伯约,他的目光直接打在了伯约身后的曹植身上。

对,就是这个眼神:不屑、高高在上、势在必得,从来不会露出一点祈求和软弱。被这眼神盯上,感觉自己身上的每一块肉都被撕了下来。

“嚯,我还真是不相信,曹总还真是高贵,身居高位这么久,看来是只会抢了!”

曹丕眉头一皱,那群侍卫也十分听话地把枪口转向了伯约。

“别,留几个人断后……”曹丕的手轻轻拍上领头的肩膀,“既然伯约先生不识相,那我也只能强来了。”

曹丕话音刚落,那一颗颗金属子弹便飞一般向二人奔来,然而几乎与那些侍卫扣下扳机同时,伯约脚下一发力,扛着曹植从阳台一跃而下!

然而也是同时,那熟悉的无力感再次袭来,曹植一瞬间只觉得眼前一黑。

“快走!”伯约一手甩开了曹植,另一手从胸前口袋中抽出几把小飞刀,正中敌人心脏,鲜红的血液如同盛开的花朵在侍卫的胸前绽放。

那些侍卫也不磨叽,趁两人还没走远甩出铁勾爪要在两人面前降落。曹植也渐渐适应了伯约那股不知名的能量,他一边跑,另一边,伯约也在帮忙牵制穷追不舍的侍卫。

就像是曹植第一次杀人那样,他有些惊恐,可是随后,很快是第二个,第三个……心情逐渐麻木,他看着侍卫的胸前绽放出一朵朵血红的花,仿佛要铺满整个草坪。

说到底,也就是,这个感觉啊……

“不要和他纠缠,捉住目标!”

那三个侍卫眼看就要追上曹植,却突然被耳机传出的声音一震。

“警告!不得开枪!”

那三人一愣,然而就是这功夫,即将变成瓮中之鳖的曹植一个转身,那锋利的双面刀直接连续划破了三人的喉咙!明亮的刀刃映射着月光,还有几滴鲜血从刃上流下滴在草坪上。

侍卫尚未从这转变中惊醒,回过头来却已觉得喉咙一阵刺痛,眼前漫上一片血红,只能看清曹植那双血红的眼睛,还有近在咫尺的刀刃——上面浸透了自己的血。

“……允许开枪。”

这下,没了伯约的支援,曹植的反应力赶不上子弹的速度,那闪着寒光的子弹依次射中了曹植的脚踝和手臂。然而曹植最先感受到的,是四肢的无力,随后,才是子弹射入身体的疼痛。

“糟糕……!”

全身顿时没了力气,曹植趴在地上,听着侍卫们愈发接近的步伐。他仿佛一只受伤的鹿,只能等着群象将自己践踏致死。

然而想象中的死亡没有来,半晌过后,曹植只听见侍卫们爆发出一片哀鸣,几束冰凉的液体洒在曹植身上。

曹植身上沾满了血,是敌人的血。

再下去无异于穷兵黩武,远处的曹丕捏紧了通讯器。

“……全军撤退。”

曹植在草坪上艰难地翻了个身,受伤的手臂重重地打在草坪上,曹植躺在一片血泊中,眼睛死死地盯着天空中的明月。

“啧……受伤了啊,”许久,伯约走到他身边,“还以为传说中的杀手ZJ有多强,看来还是有弱点啊。”

说罢,扛起已经累瘫的曹植,离开了这里。

周围狼藉一片,全是那些士兵的尸体——不,已经不能算是尸体了。月光下,曹植清楚地看见,那些士兵,完全变成了一滩肉泥,而伯约,正踩在他们的血中,一踩一踏,在血泊留下了几个泡泡。

“你受伤了,要给你找医生么?”

伯约没听见曹植讲话,只听见曹植微弱的喘息。

“先给你找了。”

曹植拉住了伯约的西装领口。

“不要……”

“你这还不要?小祖宗啊,你都快死了。”

“找德祖……”说完,曹植彻底瘫在伯约身上。










从这章开始很多事情都要开始揭晓了,植子莫哭,你会变强哒!

3K!!夸我!!!

【学习去了,溜了溜了】

【旭润】步斗踏罡



【7】

“时至今日,我栖梧国竟无一可带兵打仗之人!”


太微帝一怒,座下的文武百官都叫着不敢。


且说这栖梧国皇后荼姚挥霍无度,屡次为建宫殿大幅削减军用粮晌,而皇后一族对太微的统治有极大作用,太微帝对这个皇后还真是没有任何办法。近几年来栖梧国国力真是世风日下,但也怪不得这群文武百官——毕竟,上表劝谏的官员的确不少,然而最后就落得身首分离的下场。是个人,都会有顾惜儿女情长之想。


“陛下息怒,”倒是润玉,不愧是做神仙的,他还真不怕这太微帝,“近年来荼姚皇后挥霍无度,军中粮晌屡次削减,军队士气大减,在下觉得,若是能督促皇后减少开支,忧心为民,长久以往,不但能提升国力,还能为皇后树立母仪天下之威名……”


“皇后驾到!!”殿外的侍卫通报着。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润玉想,不过他还真想好好看看这荼姚皇后,这使天下民不聊生,被权利熏心的女人究竟能长什么样?


还未见着那荼姚,润玉就能听见那步摇叮咚碰撞的声音,微微抬眼一看,却发现这女子已然是步入中年,脸上即使是施了浓浓的脂粉依然掩盖不住她的皱纹。身后拖曳的衣摆像是凤凰飞舞的尾巴,身上更是带满了金银首饰,仿佛要将全国的财富都收入囊中,而她身边的侍女,看起来也是面相不善。


荼姚缓缓坐到太微身边,文武百官都拱手行礼,润玉也入乡随俗了。


“皇上,您为何就这么相信这贱民的话呢?”说着,荼姚将手放在太微的手上,“近年来西南边境颇不稳定,荼姚只是想为陛下分忧,便拨款安定西南边界的民心啊。”


此话一出,座下皆是唏嘘不已,谁人都知道栖梧国西南之地可是荼姚的势力区,这块地方几年来通过强取豪夺,真是“富庶”得很,而且别说什么拨款安定民心,这钱,肯定又是落入西南王的腰包了。


“皇后娘娘,润玉知道娘娘忧心为民,然而现在时值非常之时,我国随时面临周遭邻国威胁,恳请娘娘明鉴。”


这番话不知是触到了荼姚的哪块虚颈,荼姚竟一下子拍案而起:“大胆刁民!我栖梧国国力强盛,岂容你一介草民置喙!”


润玉不由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若不是小凤凰在这里,还是你们的太子,我早就想去天界逍遥了。


不过说来也奇怪,凤凰出世,定当是惊为天人,然而不说这栖梧国竟然感受不到一点神力,几天下来,润玉都看不见一个神仙从天上飘过。凤凰涅槃,应当是天界的喜事,怎么天界反而一点消息都没有呢?


“娘娘息怒……”


“你就跟你那下贱的母亲一样,整天就会耍狐狸精的功夫!!”


……什么。


……什么????


然而皇后此话一出,却是惊动了座下的文武百官,太微帝只是拉了拉荼姚的手。


“你们倒是真打好了一个算盘,你娘借着祈福的幌子在我栖梧国行骗,还不知圣上为何迟迟不处罚。这下好,如今圣上不知怎么又如此重用你,此中必有蹊跷。”


这下整个宫殿都炸开了锅,众人早就听说太微帝荒淫无度,早年在外不知糟蹋了多少良家妇女,且在娶荼姚前,早在外诞有一子嗣,该不会……


在百官的一片唏嘘中,润玉走上前,在帝后面前深深拜了拜,“润玉自小随娘亲生活,从未见过父亲,娘娘此言未免过于异想天开,若是娘娘真如此忌惮,那润玉可以先发誓,润玉与陛下绝无血脉之亲,即使有,润玉也在此,断绝亲恩。”


其实荼姚最担心的就是太微认回这个所谓的儿子之后,会着手控制荼姚一族的权利,那么此时,明确自己与皇室毫无瓜葛,算是最佳的缓兵之计。


润玉刚想开口,不知何时,旭凤已经站在他身边了。


“母后请莫要再难为润玉了,”旭凤在润玉身边跪下,“近年来我国实力确是大幅削减,儿臣愿担起重责。”


“傻孩子,你这是何苦,”一扯到她的孩子,荼姚便放下了一切威严,“你可是栖梧国的太子,你何苦去那战场上受伤,不小心还会丢了性命。”


“太子殿下……”


“母后,不必担心”旭凤说,“孩儿已经长大了,自小孩儿便想带兵打仗,为栖梧国开疆扩土,请母后宽宏,圆孩儿一片赤诚。”


“你这傻孩子,快起来,”这皇后倒也是绝,竟然直接下座去扶起旭凤,“娘也是为了你好,你正值少年,战场恐怕不是你能去的地方。”


“母后,不必多说了,”随后旭凤转向太微,“父皇……”


“陛下三思,”润玉他不确定,若是小凤凰此时在人间丧命,会有什么后果,“太子殿下恐只是一时兴起,太子为栖梧国未来之君主,若是太子在战场上出事,栖梧国未来,恐有忧患啊!”


……


早朝结束了,大家还是没有争出个所以然来。


“润玉你别这样啊,”旭凤嘟着嘴,“毕竟我可看不得母后这么刁难你,我大不了还可以先学嘛,这种东西,一回生二回熟,我一定没问题的。”


“瞎说什么呢!”润玉戳了戳旭凤的脑门,“平时让你读书都这么累,你去军师们那儿干嘛?撒娇吗?”


“我,我真的不会了!打仗可比看书等等有趣多了!”


“学习打仗要看的书,可比你平日里学习要看的书多多了,”润玉说,“还有,你要是死了,该怎么办?栖梧国怎么办?”


“……这都让他们去吧,我不是很喜欢这个国家。”


远处,一团乌云正极速赶来,裹挟着翻天的狂风骤雨。


“润玉,”旭凤的正面隐匿在阴影中,润玉看不清他的脸,他将润玉的双手放在他心口,“你放心,只要是,一想到你,我就不会死。”


一簇闪电撕开了天空,暴雨淋入了走廊。


“你,你小子,哪里学来的……”


“不是学来的哦,”这个红色的小团子投入了润玉怀中,“我就是,想一直一直和润玉在一起,我才不要管那群大臣呢,但是,我毕竟是太子殿下啊,那群人我又不可能放着不管……不过没关系,我其实,也在保护润玉啊。”


这小子,情话说起来还真是一套一套的。


这突如其来的暴雨只是一场雷阵雨,约莫只是一盏茶的功夫,这雨就停了,太阳的光辉重新照耀在大地上,凝结在枝桠上的露珠折射出灵动的光芒。


【旭润】步斗踏罡

【6】

旭凤取过宫中太医新调的药,本是专门用作盛放清汤的凤凰底黑陶浅碗,这次却被用来盛放苦涩浓稠的药汤。他用勺子稍稍搅拌药汤,吹凉,便将药汤一点点喂到润玉的嘴中。

那人的一掌当真不同凡响,几乎一下子将润玉的魂拍飞了大半,旭凤看见时,便发现润玉和那黑衣人躺在地上,都吐了一大口血,事后那黑衣人被押入地牢,润玉却迟迟不醒。

这都快酉时了,润玉依旧躺在床上,眉头紧锁,似乎是看见了什么不好的事情。生怕硬着叫醒会对他产生什么负面作用,旭凤只能徒劳地帮他擦汗,给他喂药,并在他剧烈颤抖时握住他的手。

“死润玉,本太子屈尊照料你,醒来以后,记得把书房里面的宣纸全写完,写文章,还要写我的名字!要写满……”

床上的人没有任何反应。

今夜满天繁星失辉,似乎在为润玉的受伤而哀伤。

虽然旭凤平常因为润玉好欺负,总是各种占润玉的便宜,还轻浮地把他当作玩具,可是真的当润玉面色苍白躺在床上时,他却觉得心被揪了一把。

“……明明只是本太子的玩具,你为什么……”

你为什么能让本太子这么在意?旭凤想,如果自己早一步来,润玉是不是就不会受伤了?

隐约中,旭凤感觉,自己与润玉似乎还有一层非比寻常的关系。

不知不觉中,锦觅也来到了旭凤的卧房。

“小鱼仙倌……”

润玉的伤非比寻常,宫中的太医寻了几方味药材也不能治愈,她想去帮忙,却因为平日里喜爱玩耍,医术之类几乎没碰过,除了端水烧火,似乎就只能看着那群太医干着急。

其实本来,太医是专门给皇室成员看病的,可是这次,旭凤却特例请来了整个皇宫所有的太医来治润玉的伤。可最后,还是邝露的药方,能缓解润玉的痛苦。虽说这药方奇怪,可毕竟是太子殿下的命令,太医也只能尝试了。

锦觅能感觉到润玉的特殊,她看着润玉,衣袖下拳头攥紧,随后跑出了太子的卧房。

许是卧房的蜡烛暗了少许,旭凤才看见润玉的手腕上,多了一串手链,用料似乎是上等的天河石。虽然看不清晰,旭凤却能看见这串手链似乎是将一串水流一般的东西输入润玉体内。几个时辰下来,润玉的眉头也舒展了许多。

“这手链是什么……”

出于好奇,旭凤将手默默靠近了这串手链,可是下一秒,那手串的光芒一下子增强,一股冷流顺着旭凤的手指窜入体内,霎时,旭凤觉得他全身几乎要冰冻了一样。而在下一瞬间,似乎在对抗那股冷流,他的身体霎时变得火热,体内的冷流被瞬间压制,那力量几乎要把他整个人炙烤殆尽。旭凤后退了几步,倒在了地上。

“热,好热……来人……”

旭凤两颊通红,整个人无力地趴在地上喘气,汗水从背上渗出浸湿了里衣,额头的碎发因为汗水贴在旭凤脸颊上。恍惚间,旭凤觉得似是有一股力量在自己体内生长,甚至有脱离自己身体的趋势。而伴随着能量的生长,还有……那久远的回忆,也窜进了旭凤脑中。

模糊间,旭凤感觉自己躺在一个大火堆中,周围围了一堆的人,虽然心疼,却因无法对抗旭凤身上辐射出的强大的火灵力,只能远远观望。

哭泣,哭泣……

仿佛是被钉在地上一样,旭凤动弹不得,火灵力强大的能量在梧桐林中掀起了一股股热浪,随风舞动的梧桐叶在热浪中化作灰烬。

谁来,救我……

人群中突然出现了一阵骚动。

只见那名少年,白衣飘飘,不顾那强大的火灵力灼伤他,便抱住了那浑身着火的自己。

旭凤不是很能看清那名少年的脸。

旭凤只看着他身上越发多的烧伤痕。

停下,停下……你会死的……

然而就是这时,旭凤感觉一股冷流窜进了自己的身体,安抚他体内躁动的火灵。

眼前的画面破碎,旭凤回过神来,发现润玉正跪在地上抱着自己。

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像什么话,旭凤当即挣脱了润玉的怀抱。

虽然这感觉挺不错。

“你,你!大胆刁民,竟敢!”

“润玉见殿下伏在地上,身体不适,想来是被在下的人鱼泪所伤,”润玉看了看自己的手链,然后继续一本正经地说瞎话,“这是娘亲赠予润玉的宝物,传说为洞庭湖一人鱼公主所赠送,润玉自幼火毒难治,这人鱼泪便是救了润玉好几命。”

旭凤似懂非懂地应和着。

“殿下看来是火毒慎重,润玉刚刚便用人鱼泪缓解殿下伤势,”说罢,润玉便跪在旭凤面前,“是润玉不敬,还请太子殿下治罪。”

想来刚刚他还救了自己,自己却把好心当成驴肝肺,旭凤倒是怪不好意思,不过……刚刚这人鱼泪什么的,还挺神奇,而且旭凤感觉,自己体内的那股奇怪的东西又开始躁动了,只觉得两腿战战,无力感又开始蔓延全身。

十二岁的少年到底还是顽皮的。

“嗯,好!既然先生都这么说了,那么,润玉有罪!今后需得一直陪太子殿下睡觉!”

看这小子又开始无理取闹了,润玉也无奈地由他抱着。

“行啊太子殿下,你可是有龙阳之好?”

“这不知神仙姐姐下凡,委屈了润玉仙子,本太子这就找一厢闺房安置姐姐!”

最后,这场闹剧,总算是以润玉妥协接受了旭凤的“惩罚”收场了。

润玉感受着旭凤身体的温度,感受着他的一股股吐息吐在自己耳边。

这小子睡得倒是熟,鬼知道这样子根本睡不着啊!

不过,今天的确是收获颇多。

其实那神秘人拍入自己体内的火灵,一时间自己的确难以调节,伤了体内的灵力,不过九天应龙之身,哪有一记火灵就毙命的道理。今天借着机会,润玉还利用人鱼泪试探了一下那位顽皮的太子殿下。

也幸好小凤凰在天界与他熟,这一下子,旭凤的凤凰真身就被他探出来了。

不过若是不熟,他也没那么大兴致走人间这一遭了。

润玉挪了挪自己的位置,才刚挪了一寸,又被对方抱紧了。

“润玉……”

“润玉…”

别走……

看不见旭凤的脸,在月光的阴影下,润玉露出了一丝微笑。

不走就不走,我永远也不走了,好不好?







大鸡爪子给我冲!!!!冲啊!!!!

【旭润】步斗踏罡

【5】

 
 

“邝露。”

 
 

“仙上,您……”邝露看着润玉衣服上醒目的一大片水渍,润玉只摇摇头。

 
 

“邝露,太微那厮……”

 
 

“……仙上还请治罪,”听此,邝露惶恐地跪下了,“是,是邝露莽撞,给太微帝托梦……让,让他提拔您,还,还要勤俭为民……”

 
 

润玉扶起了跪在地上的邝露,眼中满是欣喜,没有半点责怪:“邝露,你做得很好,这样一来,我就不必担心栖梧国的民众了。”

 
 

邝露猛地抬头,似是要说些什么,可是刚要说出口却又将话吞入喉咙中,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如此反复。嘴巴张张闭闭,最终只是说出来一句“谢仙上夸赞……”

 
 

润玉垂下眼睑,他自然明白邝露的心思,几千年里只有邝露是真正为他着想的。

 
 

润玉坐回了桌案边:“邝露,你既然出现在这儿,那你是以什么身份进入宫中的?”

 
 

“仙上,邝露是太微派到您身边的一名侍女。”

 
 

润玉点头:“他真的只派了你一个?”

 
 

“是邝露自愿担任这个职务,其他人……似乎更喜欢那太子,总之……其他人似乎不喜欢仙上您。”

 
 

润玉嗤笑,他这万年孤独的命格,居然一直追随他到了人间。

 
 

“人少点好,清净,”说着,润玉给邝露倒了一杯茶,“哦对了,邝露,你可带来了什么可以大幅度增进肉体灵力的法器?”

 
 

邝露笑了:“我猜仙上是因为不能很好适应这具身体,所以近来布星布雨总有些吃力,邝露便去了那省经阁,发现了可以利用生前之物同化新生肉体的方法。邝露便找到了您落在璇玑宫的人鱼泪,又自己掺入了一些咒语,这样今夜仙上便可自由布星挂夜了。”说着,便从袖中掏出那串人鱼泪,替润玉带上。

 
 

润玉看着那人鱼泪看得出神。自己之前一直将这串人鱼泪藏匿于广袖之下,这串人鱼泪便一直默默地为自己疗伤。

 
 

润玉自小生活在人间的洞庭湖中,这人鱼泪是娘亲赠予自己的宝物,直到后来因为应龙真身被点上天界,这串人鱼泪便一直佩戴在自己身上,直到——直到听说洞庭湖内的三万四千多圣灵因谋逆之罪,全被处以天雷电火之刑灰飞烟灭了,一夜之间,八百里洞庭,云梦之乡,变成了一滩死水。

 
 

邝露看着润玉眼中的悲哀,正要谢罪,润玉却开口了:“邝露,还有一件事。

 
 

“帮我去查查,这栖梧国太子出生之时,天界可有观测到什么异动。”

 
 

……

 
 

申时,润玉已换了一身新衣裳,端坐在书房中。

 
 

邝露午时便先回了天界,约莫一个时辰便将这信传到润玉手中。信中说,她去了缘机仙子那儿,然而缘机仙子只是闭口不言,不过多久便被前来串门的月下仙人遣出了缘机府,想来,天界似乎是刻意隐瞒了这件事。

 
 

看来通过天界去了解这件事已经不可能了,润玉揉了揉眉心,毕竟谁人都认为润玉职位和身份都低微至极——这应龙真身,还是那好天帝赐予的,所以几乎没有神仙去巴结他,这么看来,还是通过人间去了解这件事吧。

 
 

润玉用了这人鱼泪后,有了仙人的五感,他正在书房中闭目养神,却听见了极细的裙摆擦过木地板的声音。

 
 

来着何人?这个时候来书房是干什么的?

 
 

在天界待久了润玉倒也学乖了,这种时候就不应该打草惊蛇。

 
 

然而那声音只是随意地在书房中荡了一圈,没有拿走什么东西,然后——缓步来到他面前。

 
 

那利刃出鞘的声音异常刺耳,待那刀刃离润玉的喉咙近乎咫尺,润玉猛地一睁眼,抓住了他的右手,一转身,左手重重一拳打在那人脸上,看他招架不及,便一把握住了他的喉咙。

 
 

缓慢地,撕开了他的面具。

 
 

那个人润玉有些印象,似乎是……

 
 

然而就是这一愣神的时间,那个人直接一拳锤到润玉肚子上。

 
 

两败俱伤。

 
 

他究竟是哪来的这么大的力气……?

 
 

“润玉!!!!”

 
 

这人的力气倒是巨大无比,润玉趴在地上还真一时喘不过气。他艰难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便是那金红色的衣摆。

 
 

以及……

 
 

“小鱼仙倌!!!”






 
 

干大事之前,要先升级装备,然后再来点铺垫

来了大凤爪子,接下来就看你的表演了!

 

【旭润】步斗踏罡

【4】

这几天旭凤每天都来书房缠着润玉给他讲故事,害得宫中的教书先生和皇帝抱怨了许久,批评归批评,旭凤却不管,毕竟那老儒生讲的东西属实乏味,还不如听润玉给他讲故事呢。

润玉,倒真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面对这个淘气的太子也不敢做什么,对于旭凤他也只是说两句,在被旭凤一口回绝之后叹了口气继续给他讲下一个故事。

不行,不能这样,他可不能让一个昏君统治这个国家……

“旭凤,你可会写字?”

“写字?自然!本太子最自豪的,便是这一手字了!润玉,你且瞧好了!”说着,旭凤便在书房找来了笔墨纸砚,开始“大挥手笔”。

润玉本以为这淘气鬼天天不读书就知道玩,写出来的字一定如同烂泥一般——可不知,当旭凤搁下笔,润玉却被眼前的字给震惊了。龙翔凤跃,行云流水,每一笔虽是潇洒,却又不失法度,如若出游的书生公子,从心所欲亦不逾矩。

“妙哉,妙哉!太子殿下书法力透纸背,矫若惊龙,润玉不得不服,”润玉赞叹道,“不过太子殿下,在下有一疑问,您看起来终日不思学习,为何书法尤为天人?”

“啊,其实……”旭凤示意润玉把耳朵靠过来,“其实我也奇怪很久了……我觉得我整个人都很奇怪,似乎一出生,这种东西好像就有人教过我了,我看的这每一本书……似乎都懂了。”

旭凤自顾自得说,另一边润玉的眼神却充满了震惊。

旭凤,旭凤……凤凰……

“旭凤,你娘亲可曾说过,你出生时人间有何异象?”

“啊?母后从来没说过,我也根本不记得了,不过应该没有吧?”

润玉刚要问话,书房的门却被一掌推开。

“表哥,我来了!”是甜美的女童音,听她说的,她应该是旭凤的表妹。润玉回过头,却发现那女童正拎着轻盈的裙摆跑到旭凤跟前。那女孩还不能说是沉鱼落雁,却也是活泼可爱,头上别着翎羽状的银簪,在阳光下耀眼夺目,全身是从白色到天蓝色的渐变,腰间系着红腰带,别了几根白色的孔雀翎毛,裙摆飞舞,脚步轻盈,倒的确有仙人之态。

那女子一下子缠着旭凤,倒是忽略了一边的润玉。美女投怀,旭凤却没什么反应。

“好了好了,赶紧下来,成何体统啊这…”旭凤推了一把黏在他身上的女孩,却被女孩抱得更紧了。

“穗禾好想表哥!让穗禾多抱一会儿吧!”

看着这两小童缠在一块的画面,润玉不禁轻笑。他在天界也能见到许多小仙童,那些小仙童在天界玩闹,时常把月老的红绳搅作一团,那场景好不滑稽可爱。

许是润玉这声轻笑,穗禾才注意到书桌边还坐着个仙人一样的人。

“表哥,这是谁呀?”

“你先下来…这是父皇最近新封的上宾,也是我的玩具!”

旭凤此话一鸣惊人,润玉愣了愣,然后咳了咳缓解尴尬:“太子殿下说笑了,在下不过是皇上的一名门客,时常出入书房,与太子殿下不过朋友之交罢了…不知姑娘是……”

“是西南王的女儿穗禾公主,也是母后的侄女。”旭凤抢先介绍了。

穗禾也是整理了衣领行礼道:“穗禾有眼不识泰山,竟然是姨夫的上宾,您可是穗禾的救命恩人——是您给西南布了雨,才免了西南的用水之急……”

“穗禾公主说笑了,这不过是天意使然……”

虽然也的确是这样没错,润玉想,不过这一公主一太子,公主这么有礼数,这太子,别说礼数,让他去听课都得废九牛二虎之力。

“这可是…表哥的字?”穗禾拾起了桌上的那张毛笔书法,“刚劲有力而又潇洒,表哥在写字上的确是一绝。”

“穗禾公主也识书法?”

“只是略知一二,写的也不尽人意,”说罢,穗禾看向润玉,“公子看起来文质彬彬,不知这书法可如何?可否现场作一篇?”

润玉也不墨迹,只是一消时间,宣纸上便是“穗禾”二字。他来人间不久,看宫中的皇子公主也只当是看几个弟妹一样,对他们,除了必须的礼节之外,其他的都很宽容。

穗禾看着欣喜,也夸了几句便收下了。

然而等穗禾走了以后,旭凤却一把把润玉拉到他面前,一张生气的幼童的脸被放大,略微的婴儿肥和那双水灵灵的眼睛,让润玉忍不住想捏捏。

“润玉!你怎么能这样!!”

“太子殿下所谓哪样?”

“你居然给那丫头写字了!!”

嘿呦,这是怎么了,还从来没见太子殿下这么歇斯底里。润玉无奈地看着抱紧他哭得稀里哗啦的旭凤,揉了揉他的一头鸟窝。

“好了好了太子殿下,穗禾毕竟是公主,我只是皇上的一名门客,不管怎么说,公主的要求,我可拒绝不得。”

“那,那本太子也要!!!”

“太子殿下,润玉字丑…”

“不丑!很好看!赶紧写!写我的名字!”

润玉拿开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旭凤,“但是太子殿下,你必须要先去老师那儿完成今天的课业,完成之后我便为殿下写字,如何?”

“明明给她写字的时候,你都没说什么!”

“听话,回来以后给你写满一张纸,怎么样?”

“润玉你大胆!!竟敢违背本太子的命令!!”话是这么说,旭凤还是非常乖巧地拿了课本往老师那儿去了。

待旭凤离开,润玉的神情重归于凝重。

这真的只是巧合么?

旭凤……

润玉对着那书柜发了呆,良久,才因为敲门声回过神。

“……仙上。”

润玉愣了愣神,随后转过身,那熟悉的面孔便映入眼帘。

“……邝露……”

请用我们热烈的掌声,欢迎邝总登场!!!!公主登场!!!

嗯,大凤爪子还真是语出惊人,相信你以后一定能抱得大龙归。

这篇文我设定是穗禾和旭凤只是亲戚喜欢,没有什么恋爱,私心想弄点玉穗…不过放心,只是一小段,穗禾会有cp哒

最近的话一般都是日常向,先让玉儿来人间享受会儿

【旭润】步斗踏罡



【3】


话说这栖梧国皇帝听了一位神童的劝谏,便开放各地粮仓救济百姓,不久,各地百姓皆说这皇上应是听了上天安排,而这神童,估计就是神仙身边的信使了。自此,民间关于这神童的来历也是一本接一本得写。


润玉也是奇怪,不知道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那太微的态度转变竟如此之大。之后,润玉便每天待在宫中享受着大鱼大肉,那枯瘦的身体上也添了些肉。


而他的娘亲,也被太微赦免了,还被赏赐了一些金银珠宝,想来若是去霖山上安享晚年,也足够了。自此宫中便传言说,那母子估计是受了上神保佑,福气来得如此及时。


然而润玉也并不好过。那次之后,他的确遵守信用布了雨,然后……


“喂!那个谁……润玉?”


他来了他来了,他穿着一身红衣来了。润玉僵直地站在走廊上,然后接受了一个来自太子的扑扑。


“真的是,看你一开始遇到我那狼狈的,在父皇面前你居然这么厉害,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与润玉的一身白衣形成鲜明对比,那身亮眼的金线绣红衣真是到哪儿都能一下子成为焦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位公子出嫁了。


“好了好了,下来……”


润玉对这个二六的小屁孩真是一点法子都没有。他真是从来没见过这么能闹腾的孩子,简直比天界梧桐树上的那只小凤凰还能闹腾。


他在天界负责布雨布星,整天在乌云和黑夜之间倒腾,可没时间和那群神仙唠嗑,不过他倒是在孤独之中活出了一番滋味。


然后,他身边有了邝露和小凤凰,然后,只剩邝露,再然后,他在人间走的这一遭,遇到了旭凤。


旭凤这十二年来一直在皇宫里待着,皇宫虽然大,这几年玩下来自然也是觉得腻。而润玉自从被太微封为上宾,便习惯整天窝在书房里,旭凤便整天在书房缠着润玉给他讲外面的故事。


直到有一天,润玉给他讲完了一则故事,他看见旭凤正看着自己发呆。


“殿下在看什么?”


“润玉,你真的是那巫女的儿子嘛?”


“自然是,她可是我娘亲。”


“但是…我觉得润玉长得明明很好看啊……”旭凤托着腮子,观赏着润玉如同艺术品一般的脸庞。


润玉不自在地用大袖掩住自己的脸:“殿下真是说笑了,润玉自小丑陋,面目可憎,还请殿下别看我这一介草民了,免得脏了殿下的眼睛。”


旭凤惊奇地揉了揉眼睛,这群算命的都怎么回事?奇怪的审美。


他看润玉那老实样,总忍不住欺负这个温润如玉的大哥哥:“那本太子命令你,以后不许遮着自己的脸!本太子要每天看着你的脸!”


“……润玉惶恐”


“你敢违背本太子的命令?”


看着眼前这人奶声奶气地下着命令,润玉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想笑。


“……草民遵旨。”


小老弟,知不知道只要我想,你下一秒就见不到太阳了。


……


“……小鱼仙倌,你觉得那傻凤凰怎么样?”


一天下午,锦觅和润玉正在后花园的池子边喂鱼。红色的鲤鱼尾巴拍打着水面,打散了一池子的暖阳。


“锦觅姑娘是何意?”


“哎呀没什么意思,”锦觅挠了挠头,“说你奇怪也真奇怪啊,你呆在傻凤凰身边,难道不会觉得厌烦么?”


锦觅那本就有些凌乱的头发一下子就散开了,木簪子滑落,掉进了池子中。


厌烦么?


其实并没有觉得厌烦,就像是梧桐树的那只小凤凰一样,更像是……漫长孤独中的一道光。


“……其实我觉得太子殿下这样挺好的。”


是吧,可能就是因为这样,无尽的黑暗才出现了一丝裂缝,而若是那光明再次暗下去,便会觉得不自在。


润玉的手在广袖下暗暗捏了一个诀,那群鲤鱼很快潜入水底,不过一会儿他们就顶着锦觅的簪子游了上来。


“哇!!小鱼仙倌你刚刚看见了吗!!”


“许是这群鲤鱼已经熟悉了锦觅姑娘,”润玉笑了,“万物有灵,看来锦觅姑娘与这鲤鱼甚是有缘分。”


锦觅甩了甩木簪,重新将一头长发盘起。


“是吧……小鱼仙倌,其实我觉得你说得的确挺有道理,”在一群簇拥的鲤鱼中,锦觅伸出手蹭了蹭那条白鲤鱼,“也许他就是那样,像太阳一样照耀着大家,所以才会有那么多人喜欢他,追随他吧……唉真没出息。”


没了饵料,那群鲤鱼又重新潜入水底。水面回归平静,映照着满天的黄昏。


“我在想,如果哪天他真的当了皇帝,那我就想做一个像我爹爹一样的县令!一定把县里面的百姓们护得好好的!这样,后人还能把我们记入史书中呢!”


“锦觅姑娘真是好志向。”


……


随着最后一丝晚霞落入了地平线以下,夜幕完全笼罩了天空。润玉登上了皇宫的一座高塔,运气,手上捏诀,半晌后,夜空中挂起了漫天闪耀的繁星。


润玉擦了擦额头的汗,用这具身体果然还是有些费劲,本身修为就不高,更何况还是瘦弱的少年之身。


虽说这具身体在几天的调养下变得强壮,不过还是真身用着舒服,润玉想。


高塔的顶楼风极大,吹得顶楼的风铃几乎要起飞。然而正是这偏远之地,润玉才能放松全身来打坐。


他想起了过去,梧桐树上的那只小凤凰。


自己过去常年孤独,出没的地点只有璇玑宫,乌云和黑夜。然而就是有一天,一只凤凰闯入了璇玑宫,在龙渊边找到了他,从此,璇玑宫门口就多了一个拎着酒来找他的凤凰。自己真身为龙,都说龙凤呈祥,他和那只凤凰倒是十分融洽地过了几百年。


然而那几百年后,在凤凰涅槃的最后一天,不知是何人袭击了凤凰,那只凤凰从此陨落。凤凰乃百鸟之王,这次事件惊动了天界上下。因为现场发现了水系法术的痕迹,众仙便将罪名全部推给润玉,而碍于润玉的职位重要,又是极其难得的应龙,天界自然不会处死他,只是每次,润玉工作上稍有偏差便会遭受一顿酷刑。此番来人间,也是为了躲避这残酷的天界。


之前被罚禁足时,润玉每次在梦境中都会看见凤凰拎着酒来龙渊找他,当他伸手要去抓住那凤凰时——


梦境破碎,惊起,只有空旷得如同牢狱一般的璇玑宫和冰冷的玄铁手铐。








我发现我其实特别喜欢塞刀片。

真的,停不下来了

很多设定到后面会慢慢揭晓的

穗禾出场倒计时

求建议求小红心小蓝手!


【旭润】步斗踏罡

【2】


“……那仙师可有法解我栖梧国之旱灾?”


大殿之上,那名女子跪下,向帝后两人行了一礼:“启禀陛下,民女无能,未能解这栖梧国大旱……”


“呵,妖女,胆敢戏弄陛下与本后!来人,拿下!”那皇后荼姚坐不住了,一挥手,殿上的卫兵一个个手持长矛冲上前。那锋利的矛刃上映射着女子绝望的面孔,眼中的泪水止不住地流淌,模糊了脸上的脂粉。


“陛下!民女……民女不才……此番前来,民女可以全力向天求雨,但是……若是天意如此,民女……民女……”


“妖女放肆!”荼姚瞪大眼睛,凤冠上金色的珠帘一抖一抖,那只金凤凰的眼睛似乎都怒视着可怜的女子,“之前本后便怀疑你以祈福为幌子欺骗我栖梧国钱财,这么看来还真是天理昭彰终有轮回!若不将你这妖女就地正法,岂不是丢了我栖梧国颜面!”


男孩急匆匆赶回祈福会现场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景象。


黑色斗篷下,他攥紧了拳,指甲几乎抠入手心的皮肉中,眼睛怒视着皇后,血液在体内沸腾,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冷了几分。


对不起。


……娘亲。


谢谢您。


“恳请帝后饶恕我母,”一个箭步上前,那瘦小的身躯在他的娘亲前跪下,“恳请帝后明鉴,我母并无妖言惑众之想,她也只是想帮助栖梧国缓解灾情……”


“你可是这妖女的孩子?”荼姚眯起眼,看着这个被黑斗篷包裹的瘦弱身躯,“你们母子嘴上功夫倒是一样了得。”


女子见状,颤抖着伸出手拉着他那莽撞的儿子,男孩只是笑了笑,伸出手安慰母亲。


“皇后明鉴!然而我母所求为天,若是天意如此,那……谁都难以违抗……”


“放肆!竟敢在朕面前口出狂言!你可是对朕有何不满!”此时,许久未开口的皇上拍案而起,“来人,速将这对母子押入大牢!”


殿中的卫兵再次上前,将跪在地上的女子和男孩擒拿,冰冷的黑锁链套在男孩瘦弱的手腕上,男孩乖顺地低下了头,只是在众人看不见的角落,他慢慢勾起了嘴角……


“……他们的确没救了。”地牢中,小男孩盘腿坐在茅草上闭眼打坐。


男孩的母亲依旧在角落沉默着。


“……还没来么。”


说曹操曹操就到,这才一会儿,女子的头动了动,重新睁开了眼睛,当她看见男孩,竟然惊恐地小跑过来。


“仙上!”


“邝露,你来了,”男孩搀扶着“母亲”,“这个身体比较孱弱,你还是小心点为妙。”


“是,仙上……”邝露说,“但是仙上,您真的仍然不打算布雨么?这天帝天后若是怪罪下来,您岂不是又要受刑,甚至是废半生修为?”


“……邝露,如果人们说什么我们就要做什么,那我们还能算是神仙么?”男孩澄澈的眼睛看着邝露,“栖梧国的帝后近年来大兴土木,全国上下怨声载道,民不聊生,我只是想改变这一切……我已经守护了这片土地许多年,我不忍心看着百姓们……”


“仙上……”邝露用这具身体苍老的手整理着男孩脸上凌乱的碎发,眼中先是心疼,而后,转为坚定,“放心,邝露会一直追随仙上,直到……这世界百转千回。”


男孩笑着看着邝露,双手扶上那只苍老的手,“邝露,最近帮我在众仙面前打掩护……辛苦了。


“然后……我娘亲对我也算是有恩,也算是个忠实谦卑的占卜师……到时候去给她改个命格,让她后半辈子享享福吧。”


邝露眼中噙着泪水:“是,仙上。”


“你还剩多少灵力?”


“回仙上,大概还剩……一百年?”


“够了,借我五十年用用,到时候你若是来人间我再还你。”


人间的日子也的确够长,男孩想。他感觉他已打坐许久,这人间似乎只是从白天到了夜晚。


这地牢中怨气极重,怕是有许多人都因为各类莫须有的罪名惨死在这里。


男孩还以为他会在这地牢中待到地老天荒。然而第二天,男孩就被释放了出来——只是释放了他而已,他的母亲依旧在地牢中。这次,他被押到昨天的大殿之上,与此同时,他余光瞥见了大殿角落里的那个胆大包天的男孩。


“先生,朕昨日一时心急,错怪了先生,还请先生谅解……”


男孩还觉得奇怪,这目中无人的太微皇帝竟然也会有俯下身子求别人的那一天,抬头一看,果然那皇帝的神情憔悴了许多。


“多谢皇上明鉴。”


“那先生,可有解栖梧国旱灾之法?”


虽说男孩很想再整整这个皇帝,可是念及这栖梧国的百姓可遭不住这折腾,便退了一步。


“启禀陛下,天意如此,恐怕是上天对陛下的统治有所不满,恳请陛下开恩,减少宫殿建设,削减百姓劳役,上天……方可开眼。”


太微是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上去仅仅二八的少年竟然如此落落大方,而反省一下,自己最近的确是在治国上有失偏颇。想来,他也不由地为自己之前的莽撞感到一丝愧疚。


“先生年纪轻轻便有此远见,朕自愧不如,”太微脸上出现了敬佩之情,“传我令!开放各地粮仓,救济百姓,重振我栖梧国威名!”


男孩满意地笑了笑。他倒是没想到,这太微居然真的会听他说的话,这太微,倒也没想象中这么荒淫无度。


“那不知先生何名啊?”


男孩笑着跪下,他摘下了黑斗篷,白衣如同是一潭泉水在地上蔓延开来:“草民润玉,祝陛下安康。”


“另还望陛下,饶恕我母……”


 



您的好友润玉正式上线啦!!!

这篇文前期偏清水,肉的话可能后面才有

求小红心小蓝手,更希望能得到各位的建议


【旭润】步斗踏罡

【1】

“……旭凤。”

 
 

一大清早,顽皮的侍女便毫不留情地拍开了卧室的两扇雕花木窗,用力地拍了拍在睡榻上还在和周公交谈甚欢的公子。

 
 

“旭凤。”旭凤仍未转醒。侍女气得嘟了嘟嘴,深吸了一口气。

 
 

“旭凤!!!”

 
 

旭凤这才悠悠转醒。

 
 

“锦,锦觅?”一大早上就被粗暴地叫醒,那旭凤自然是有些不爽。然而锦觅毕竟是从小伺候他长大的侍女,也算是半个青梅竹马,他也凶不起来。

 
 

“你可终于醒了,大少爷。”锦觅一屁股坐在了旭凤的睡榻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赖在床上的死鸟。

 
 

“……干嘛这么急啊?”旭凤抱怨着。

 
 

“说你是傻子你还真傻呀,傻凤凰,”锦觅毫不留情地翻了一个白眼,“今天那个给王上占卜的巫女要来了!”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你又不是第一次见,那个疯婆子,长得不好看,还被烧了半边脸,还总是胡乱地说什么东西……”因为厌恶,旭凤也好久没去那所谓的祈福会了,看到那巫女,旭凤觉得自己的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我不许你这么说!!那个女巫可厉害了,她可是我爹爹的朋友呢!”

 
 

旭凤揉了揉眼睛,这才注意到锦觅身上那不同寻常的衣裳——深蓝色色的外袍上织了好几根银丝,虽然没有金银首饰点缀,一身星河却是低调优雅。而头上那根木簪,也被换成了一根有玉髓珠的神棍簪。

 
 

“……怎么了呀今天?连这婢女都打扮成这样,今天真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因为……因为今天,小鱼仙倌也会来!”

 
 

这下旭凤倒是起兴了,这东宫内富家公子来来往往,帅气的有许多,却没见锦觅能提起什么兴致,今天一说起那什么“小鱼仙倌”,倒是一下子不安分了,这“小鱼仙倌”是个什么人物?

 
 

“你说这小鱼仙倌,不会就只是个养鱼的吧?”

 
 

“不是!因为他上次送了我一根好好看的白鲤鱼!好少见几乎没见过!”说到这儿,锦觅的眼中都冒出了星星,“傻凤凰,据说他可是女巫的儿子,虽然不知道具体实力怎么样,不过,肯定不会差!”

 
 

白鲤鱼?哦,就说上次为什么一堆红鲤鱼的池子里出现了一条白的。

 
 

旭凤自行屏蔽了锦觅的发言。

 
 

巫女的儿子?呵,只怕长得和巫女一样倒人胃口。还记得好几次,他听见母后向父皇大声抱怨,说再也不要见那个巫女了。

 
 

与此同时,城外一辆马车驶入城内。

 
 

马车的外形极为普通,马也是市面上极为普通的马匹,普通人仅仅以为这是一辆普通的货车罢了,殊不知,在他们看不见的角落,这辆马车驶入了皇城。

 
 

到了皇城后,两个穿着黑斗篷的人走下了马车,看身形,似乎是一女一童。阳光下,洁白的汉白玉地上,他们就像是两滴墨点,显眼,碍人,亦无处遁形。

 
 

那名女子牵着孩子的手,而那名孩子似是许久没见到这么新奇的玩意儿,睁大了眼睛四处瞧。

 
 

“孩子,这皇城你并不是第一次来,你为何还这般,像孩子一样?”

 
 

“我知道,娘亲,但是…每次看见,都感觉像是看见艺术品一样,”男孩恋恋不舍地移开了目光,“有的时候,真的感觉比星河还美呢。”

 
 

“说什么话!”

 
 

男孩一下子愣住了。

 
 

“你要记住…你千万不能和这里的每一个人扯上关系!我们占卜师……”

 
 

女人突然顿住了,她怅然地看着这宏伟的宫殿。晨间的太阳照在身上,仍让人觉得如火烤般,远处,炽热的汉白玉散发着热气,扭曲了女子眼中的宫殿。

 
 

“娘亲……咱们还是快点去吧……这里好热……”男孩的声音已经有些虚浮。

 
 

女子这才回过神,嗯了一声,牵着男孩的手走向宫殿。

 
 

“……进了皇宫,千万不要给娘亲惹什么麻烦,也不要和别人扯上关系,更不要把斗篷扯下来——这也是为了你好。”

 
 

旭凤心情很不好。

 
 

他被锦觅拖着来到祈福会,结果不仅没看见那什么小鱼仙倌,还因为衣冠不整被母后说了一顿。那个巫女,真是不管怎么看都碍眼。

 
 

“凤凰,旭凤……”锦觅低落地拉了拉旭凤的袖子。

 
 

“……哈,巧合吧,你不用难过,下次你也不要随便听别人的话了。”

 
 

旭凤失落地走着,穿过了长廊,中途偶尔有几个侍女和他打招呼,他都没理会,看得出来那名太子心情很不好,侍女也十分识趣地走了。

 
 

最后,他来到了后花园。

 
 

想来这儿平时几乎没人,鸟语花香,泉水叮咚,这才能抚平旭凤心头幼稚的烦闷。然而今天,这后花园似乎来了不速之客。

 
 

小池边,一名孩童正低着身,零星给池中鲤鱼儿投喂饲料,偶尔有几条调皮的,他就伸出手指蹭蹭那些鲤鱼。他整个人都被黑色的斗篷包裹,只能看见白皙的脸上嘴角弯弯。

 
 

难不成……

 
 

“喂,你在这儿干什么!”

 
 

似乎是太过于专注而没有注意到其他人,那男孩听见旭凤在叫他,吓得他把整颗饵料扔进了池子,然后拉了拉斗篷就打算走了。却不想旭凤平日里常去校场光顾,体能在同龄人中自然是出类拔萃,只是跳了几步,就再次抓紧了那男孩的手,把他黑斗篷一把扯下。

 
 

然而这一扯,几乎是把旭凤也给惊到了。眼前的人几乎是如同画本中的神仙,眉如墨画,一双闪亮的星眸含着少许慌张茫然,白皙的皮肤就像一件瓷器,墨发零落散在肩上,黑色斗篷下,一身白衣随风飘舞,如同神仙下凡。

 
 

那男孩见了旭凤,捏紧了拳头,眼中隐隐出现了愤怒,他一把想扯过旭凤手中的黑斗篷,却被旭凤轻易躲过,一个扑空,随后被旭凤扯过领口。

 
 

“你可是那个女巫的孩子?”

 
 

那男孩没有理他。

 
 

“放我下来!”

 
 

虽然是反抗,那男孩的声音却特别轻,似乎不想把别人招过来。

 
 

旭凤从小就受母后的宠爱,还身强力壮,在宫中欺负了谁都有母后压着,因此行为日渐放纵。看这男孩唯唯诺诺的样子,自然是想好好欺负一番。

 
 

他一把把那男孩推到草地上,满足地看着那男孩脸上不自在的表情。这招对谁都管用,旭凤骄傲地想。

 
 

“来,告诉小爷,娘子是何名啊?”

 
 

那男孩羞愤地转过头去,拼命地想摆脱旭凤,他却仍然坚持着没有出声。

 
 

旭凤也是渐渐无趣,便放开了他。

 
 

“我说你啊,叫都不叫,挣扎也那么无力,无趣啊,”旭凤看着男孩重新用黑斗篷把自己裹得严实,“包那么紧干什么,长得那么好看又不给人看,你也太小气了吧。”

 
 

那个男孩愤愤地看了他一眼,连带着脸颊也红得像水果盘里的樱桃。

 
 

“……荒唐。”





 
 

您的好友痞子凤上线!凤凰你看你小小年纪就学不好,长大一定是……个人才!【???】

 

【旭润】步斗踏罡

嘿各位好,这里是倒吊人,喜欢旭润很久了但是一直都在白嫖orz现在来产粮了,文笔垃圾,人物ooc,太子凤x神仙龙设定,可能会洗白某些人物?


【楔子】

传说很久之前,这片土地上曾有过一个国家。那国家的名字有许多个版本,具体叫什么连最老的老爷爷也讲不清了,但是最多的,人们叫它“栖梧国”。


据说这栖梧国曾经可谓是人烟阜盛,甚至超过了当今这和平社会的人口。而经济发展,自然不在话下。这得归功于这国家的国主太微,以及其后荼姚。


不过这传言终究只是传言,具体究竟是什么情况,也只有早已化成灰的栖梧国人才知道。


不过听人们传说,这栖梧国的历史,可能还真有一本曾经被众人忽视的破烂画册可以讲清楚。而这本画册,乃是一个神秘的公子著成。据拥有这本画册的老爷说,当时他的祖先因为他国暴政来到这片土地安家,正巧有一日晚上突然起了风沙,那土黄的沙子几乎覆盖了整片天。当时可把那祖先老爷子气坏了——他可才刚把稻谷的种子给播下去呐!然而才没过多久,这风沙便突然停了,在月光的照耀下,一位披着黑色斗篷的公子骑马上前。


他只问那老爷的祖先因何来到这片土地,听了之后便笑了,说是什么有缘,便从麻布兜中掏出一本画本给他。问他这画本究竟有何神秘之处,那公子笑了。


“这是曾经发生在这片土地上的事。”


那笑容温和至极,却又透露着无限的悲哀,说完这句话,年轻人便再次上了马离开了。没有留下姓名,只留下这一本画本。


那画本上的画大多是由黑墨绘成,画本上也只有画,隐约能看出,是一个俊朗的战士和一位年轻的公子的故事——这倒是引起了村里许多女孩子的遐想。画本最后,似乎是那年轻战神的肖像画,不似之前的画每一张都特别潦草,只这一张,笔峰勾勒都极度细致,眼神中透露着一丝严厉,身上一席金色广袖袍,而这幅画中间,夹着一根金色的羽毛,和一片闪亮的贝壳,不过也有识货的人说,那,是一片龙鳞。


【丕植】美人鱼名场面2.0

【三国杀场合】


曹丕:(气喘吁吁)


曹冲:哥啊,你好你好


曹丕:你好你好


曹节:有什么事情可以帮到你的么?


曹丕:我要说的事,你们千万别害怕


曹节:我们都可以保人,我们不会怕


曹丕:我刚才军八……输给曹植了


曹节:(战术后仰)


曹冲:(肃然起敬)


曹节:曹植……是哪一位?


曹丕:不是哪一位!就是那个喝了酒连了铁链连弩在手天下我有就算不输出也能自保的曹植啊!


曹冲:(画了一个华佗)


曹丕:有国籍的,还能输出


曹冲:(画了一个庞统)


曹丕:我们国家的,还挺帅


曹冲:(倒过来,郭嘉)


曹丕:……这


曹节:别急,这题我会(画了一个王gay)


曹丕:(一把掀开画纸)曹——植——啊!!!那个成天捡垃圾捡破烂梅花输出还贼牛逼的曹植啊!!


曹节:明白了,您继续说


曹丕:一开始我他妈被一堆反贼围攻,不晓得该怎么办,然后传到他,他就把那几个全连了起来,机关枪嘟嘟嘟的,然后反贼全死了,结果当他把我一个忠杀了以后我才反应过来,然后就……


曹冲:(噗)


曹丕:……你笑什么


曹冲:我想起了高兴的事情


曹丕:什么高兴的事情


曹冲:我今天摸了好多牌


曹丕:你又笑什么


曹节:我今天也是


曹丕:你们……用的是同一个技能?


曹节,曹冲:对,对……噗(掩面)不,不是,是刚刚那局


曹丕:我再重申一遍!!我没在开玩笑!!


曹节,曹冲:对,对……(噗)


曹丕:wryyyyy!!!!!


曹节:咳,咱们言归正传……您说的这个曹植……他强吗?


曹丕:他不是强不强的问题,他真的是那种……很少见的那种……运气好时输出十开头,只要传到他全局就结束了……只可惜……那局他是内奸……如果他是忠……那我就……


曹冲:(噗)


曹丕:你欺人太甚我忍你很久了!!


曹冲:我今天摸了好多牌


曹丕:你明明就是在笑我!!


曹冲:子桓哥哥我们受过严格训练,无论多好笑我们都不会笑,除非你今天唯一的一次卖血被马稷挡住,一血孙笨前面是反贼司马朗,大嘴今天遇上了脆皮忠……


曹节:(起身)那么子桓哥,你可以先去找甄姐姐说说,我们这边一有情况会马上通知你


曹丕:好,情况很危险,记得多带点卖血党啊!(出了警局)


曹节,曹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曹丕:(探头)


曹节:……子桓哥你今天又开始1v1了吗?


曹丕:……(默默离开)


曹节,曹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曹丕:(探头)


曹节:……子桓哥你是不是不小心杀了忠行殇了25-25张牌?


曹丕:…………(带着空空如也的手牌包离开)


【丕植】美人鱼名场面

【可能会和原片对不上……】

【对不起我最近好喜欢这个名场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曹植:(一屁股做到椅子上,气喘吁吁)


贾诩:植公子,你好


曹植:你好你好


吴质:有什么事情可以帮到你的吗?


曹植:我要说的事,你们千万别害怕


吴质:我们是主公的得力下属,我们不会怕


曹植:我世子之争……输给曹子桓了orz


吴质:(战术后仰)


贾诩:(肃然起敬)


吴质:曹子桓……是哪一位?


曹植:不是哪一位!就是我爹的二儿子,上过战场下过葡萄园的我二哥曹子桓啊!


贾诩:(画了一个曹节)


曹植:不是女的,是男的


贾诩:(画了一个曹彰)


曹植:人家政治谋略可牛逼了


贾诩:(倒过来,曹冲)


曹植:……这


吴质:等一下,这题我会


吴质:(快速画了一个曹昂)


曹植:(一掌劈开画纸)曹——子——桓——啊!!!就是那个能文能武喜欢吃葡萄长得贼帅(就是没我帅)妻子贼好看写怨妇诗还特别有心机的二公子曹丕曹子桓啊!!!


吴质:明白了,您继续说


曹植:那天我爹让我去守城,我本来都计划好要走了,结果曹丕就拎了一壶酒进来,本来说好就喝一杯,结果……他不停地劝不停地劝……我看着他的脸,他笑得好温柔……只可惜那次喝了太多太快……我没仔细看就——


贾诩:(假装正经地点头,没忍住,崩了一个笑)


曹植:你笑什么


贾诩:我想起了高兴的事情


曹植:什么高兴的事情


贾诩:我很快要升官了


曹植:(转向吴质)你又笑什么


吴质:我也很快要升官了


曹植:你们——当的是同一个官?


贾诩,吴质:对对——噗(掩面而笑),不,不是,是讲要在同一天升官


曹植:(大声)我再重申一遍,我没在开玩笑!!!


贾诩,吴质:对,对——(没绷住)


曹植:wryyyyyy!!!!!!


贾诩:咳,我们言归正传,您说的这个曹子桓——他好吗?


曹植:他不是好不好的问题……他真的是,真的是那种神仙一样的存在……剑法成熟,翩翩公子……只可惜……因为世子之争……一直没机会……


贾诩:噗


曹植:你欺人太甚了我忍你很久了!!!


贾诩:我很快要升官了


曹植:你少骗人了你明明在笑我!!!


贾诩:植公子我们是主公的得力下属,我们受过严格训练,无论多好笑我们都不会笑,除非你又喝了八两杜康在司马门飙车(小声)


吴质:(起身)这样吧植公子,你可以先去找杨主簿,我们这里一有消息会马上通知你


曹植:好,好,情况很危险一定要多带点人(走出军营)


贾诩,吴质: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得拍桌)


曹植:(拉开军帐帘)


吴质:……植公子你被发配到临淄了么?


曹植:(愤愤看了一眼然后再次出去)


吴质,贾诩: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曹植:(再次查看)


吴质:……植公子雍丘好玩吗?

司马懿:(暗中观察)


曹植:(瘪了瘪嘴然后扛了一罐杜康酒出去)


丕植七夕十二时辰:巳时

【其实和七夕没得关系的一篇文】

【ooc唠唠叨叨以及小学生文笔警告】

【将军x情报搜集员设定】

黑暗的房间被无数个显示屏照亮了。

一位长发青年就在这些光源的正中心,由于工作不太能见到阳光而形成的白皙的皮肤,在那些苍白而微蓝的冷光源下,显出了不健康的惨白。他的眼下积了厚厚的黑眼圈,明显是好几天没好好休息了。然而就算如此,他的眼睛依旧盯着屏幕,手上也没有一点停下来的意思;眼神麻木空洞,完全被理性控制着去筛选一条条信息。

不断的键盘敲打声回荡在房间里,如同是另一个生命体的心跳。

“好了好了,换我吧,”不知过了多久,一只手扶上了青年的肩膀。青年回头一看,是一位中年大叔——是自己的老师。看他手里的咖啡,青年明白,他是来接班的。

青年无声地起身,双眼如同尸体的眼睛一般盯着他的。

“果然是吃青春饭,亏你还能坚持那么长时间,要是我,早就趴下了吧。”

青年名叫曹植,他的老师名叫杨修。

杨修在军营中是一位颇负盛名的军师,然而他却是恃才放旷之徒,在言语上惹了前将军好几次,最终遭来了杀身之祸——现在,他在军营里用了一个新身份继续效劳——一个密码破译员,名叫德祖。

而曹植,便是那位先将军的儿子,他本该继承将军的职位,然而他不善于观察人心,这职位,算是让给他哥曹丕了,自己就混了个军中情报搜集员的工作。

杨修就是德祖这件事,只有曹植知道。

总之,就因为这两个人——的双手和脑子,W国在情报搜集和破译上还真是令敌人闻之色变——隔壁的将军什么时候上厕所,什么时候吃晚饭,甚至什么时候为爱鼓掌都给你查出来——如果需要,还可以做到有图有真相。

“没办法啊,现在和那什么D国的战争这么紧张,哪里来得及休息啊,”曹植躺在床上,抱着自己的那床被子,“我看他们是动真格了——不过在石油问题上哪方都不会让步,最近的密码也稀奇古怪的,你稍微小心一点。”

“……你都能这么说,那我还真要小心一点了。”

一份份资料从打印机里吐出来,直到囤积在打印机里的最后一张白纸也印上了油墨黑字,空空如也的烟灰缸被塞满了烟蒂,德祖便一脚将自己从屏幕前蹬开,伸了个懒腰。

“解决了!待会儿我帮你把资料给上面的吧,”杨修打了个哈欠,“……说起来啊,晚上有个宴会,大家都在——包括将军,你来么?”

说到将军,曹植翻了个身。眼睑下垂,疲惫的眼眸包裹着一房间的冷光。

“啥晚上不晚上的……不去,你帮我去吧……还有德祖,你能不能少抽烟啊……”

换气扇上结了厚厚的烟油。

做了这种工作,曹植便整日整夜地都窝在电脑房里,麻木地看着一个个显示屏上跳出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对话框,再看着一张张图表上的数据滚动跳跃。时间的概念,于他便是咖啡杯里起起落落的咖啡液面,便是打印机里吞吞吐吐的白纸黑字,便是大屏幕上一个个精确的数字和消失又出现的对话框。

军营给情报搜集员划分了很多工作,这似乎是将军的别有用心。用常人的话讲,这根本就不是人做的工作。曹植却甘之如饴,因为这是他向二哥请求的,他想用无尽的工作来推卸本来会面临的勾心斗角,用这个小房间屏蔽外人的闲言碎语。

“你真的就一直这么压抑着了?”此时,杨修已经换上了一身专门参加宴会的黑西装,邋遢的胡渣也被剃干净了,曹植甚至还能闻到淡淡的香水味——有些廉价,不过这已经是他们这种人最高档的装扮了。

“……随便了,”曹植再次翻了个身,将杨修和那无数个显示屏屏蔽在身后,“你不说我不说,这对大家都好,对他也好……军营里,哪来的儿女情长,而且对于他,勾心斗角只会更多——高处不胜寒啊,我还是不要给他添乱了……”

一头青丝颓丧地落在白床上,几个月前还合身的T恤现在居然有些宽大,床上那人的体型是有些病态的瘦削,声音虚弱微小,像极了医院里那些日薄西山的病人。

看他这模样,德祖叹了口气。

今天,可是七夕啊。

是和自己最重要的人相聚的日子。

“……那我走了。”德祖带上了门,连带着将那声虚弱的“玩得开心”也关在门后。

德祖走后,曹植举起了他的左手,银幕光下,那枚小巧的钻戒折射着清冷的光辉。

他喜欢他的二哥,曹丕。

所以当他还是那个将军的四少爷时,仗着自己零花钱多便去琳琅满目的珠宝店中给自己和二哥挑选“定情信物”去了。那时珠宝店中挂满了各色的饰品,优雅的珍珠,闪耀的红宝石,最终,他看中了柜台里那对简单的钻戒。

最简单的,也是最纯粹的。

然而直到最后,他也没有当面和曹丕说他把这枚戒指藏在了他的书柜里。甚至是——当曹丕光鲜地登上了将军这个座位,在一堆的掌声中从容应对时,他也只是默默地看着他,直到络绎不绝的人群将他挤到了边缘。

可能直到现在,他也打开盒子没看过一眼吧,或者说,他甚至还没找到。

曹植不由地觉得造化弄人,在旁人眼中他就是个失败者的形象。

然而这是他选择的道路,他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闭目休息了一会儿,似是内心思念无法平定,曹植便再次起身,坐回到电脑屏幕前。

现在是……2019/8/7 16:23:17。

这便是真实的时间了,距离上次见到那个人,已经过了四个月了。

自从那个人被册封为将军之后,他们便再没见过面了,有什么事情,他都让德祖去出面。

有的时候想想,自己就跟个胆小鬼一样,不敢袒露心意却只是窝在这儿。

似乎是被内心强烈的心意所干扰,曹植竟然不是很想休息。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便只是闭目养神休息了一会儿后,又投身工作了——工作是永远也不会结束的,就是有德祖的帮忙,自己可以去处理那些比较简单的了,比如……顺手帮将军检查一下他下属的工作情况。

那枚钻戒的光芒依旧明亮,曹植却不想再看了。

整理完所有的情报,接下来就交给他去赏罚了。自己……估计能睡上一觉吧。

曹植掏出了一台打字机——早年作为一个文人,他对纸和打字机这种东西是有执念的,他也执着地认为,这也是最安全的。

他用英语总结了情报,又如平常一般用自己的密码加密,只是这次,还掺入了一句话。

“General,do you know why is a raven like a writing desk?”

将军,你知道为什么乌鸦会像写字台么?

因为乌鸦会produce a few notes,写字台可以write some notes。

因为赫吉和穆南需要工作。

因为他们都是单个的。

因为……

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自己很蠢,打完一长串字符后曹植便想划掉。

……算了,他应该不知道。遂又搁下了笔。

外人都说曹家四少爷醉心于文学,喜爱各种文学电影,不过在军营里他这情报搜集的能力倒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而他的二哥却是完完全全的一个军事人才,可能唯一的休闲读物就是《国际象棋教程书》。

就当是他一厢情愿吧——当他是一个永远等待爱丽丝的疯帽子。

曹植把这张纸折了又折,这张纸不是为正式工作写的,曹植从一堆公文袋间抽出一个小巧的信封——是箔押的硫酸纸信封,印制了宇宙行星的图案。

将信纸塞入,又从小柜子里抽出了尘封已久的蜡块和火漆章,融蜡,再待其冷却少许,印下火漆章——一朵玫瑰花的造型,如同是一封庄重的邀请信。

只穿体恤衫和中裤太过邋遢,他便扯了件白外袍披在身上。

许是曹植太久没出房间门了,一打开门,曹植几乎被外面的灯光刺瞎了眼。而曹植的出现还让军营里的人愣了愣。

“请帮忙这封信给将军。”

门口的侍卫点了点头。

虽说曹丕不在让他有些遗憾,不过没关系,至少已经给了。

仿佛是终于完成了最终的任务,曹植笑了笑,随后感觉眼前一阵模糊——也许是因为太久没休息了,随后,那些刺眼的廊灯开始逐渐模糊,周围又重归黑暗,曹植重重地摔在地上。

……

宴会温暖的灯光洒落在会场,所有人都谈笑甚欢,除了曹丕。

已经好几次了,宴会上再也没见过曹植的身影,只有来代替他参加宴会的杨修。

年少时因为父亲的安排,他俩被迫开始了竞争,虽然结果出来之后,第一时间两个人也没什么反应。然而一拥而上的谄媚与闲言碎语,成了他们中间的屏障。

虽有心意,却不得见面。

他仍记得曹植年少时讨论时政时的从容不迫,以及对于未来的满心期待。他单纯地希望能有所建树,把这个国家治理地更好。

他也仍然记得年少时他们一起讨论军事时那人眼中的点点繁星,还有对他展露的最自信最阳光的笑容,训练结束之后他会替自己擦汗倒水,并对自己说你很棒。

他也仍然记得在那个温暖的午后,曹植嘲笑着他的棋艺。

“和你下棋,我还不如和三岁小孩下棋呢。”说着,那人扯了一个鬼脸。

那便是曹丕在每天艰苦的训练中唯一的太阳。

他会在那人熟睡时细细地摩挲那人的脸庞,会因为在他经常翻看的几本文学作品中发现了一枚戒指和笨拙的告白信而欣喜。

却无法正面回应那人的心意。

当上将军后,他在人群中发现了他,他想上前握住他的手跟他说,以后不用担心了,他会保护好他的。

然而一堆堆的人流将他挤到中心,他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离去。

阿植,我好累……

有时在会议桌边,听着各个将领争吵,曹丕会用手撑着脑袋想着。

只要有机会他便会特意路过那间黑暗狭小的电脑房,因为那个人待在里面,他却再没有勇气去推开那扇门。

他渴望成功,而他也的确有能力做到次次成功,不过在他们的情感上,他却彻底失败了。

人人都说将军手段雷霆,指挥了一场又一场胜利的战斗,因此人人都对他敬佩又畏惧。看似周身围绕着无数追随者,却是最孤独的那个。

面对与敌军上将的女儿甄宓的强制婚配,他摘下了黑色的手套,看了看他左手无名指上的那枚钻戒。

许久,那颗钻石依旧折射着璀璨的光芒。

然而他却无法回应他的心意。

他悲哀地看着白色头纱下,甄宓面无表情甚至还挂着泪痕的脸。

他们都是同道中人。

将军看似掌握着军营中的一切,实际却是最身不由己的那个。

外人都说他从不涉猎文学,自然不懂得什么叫情爱温柔,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温柔的那一面,从来都是留给那个人的。

他当然涉猎文学,诗集中讲述那些缠绵悱恻的世人情爱,怎能不引起他的共鸣。

他是曹丕,说到底他还是人,手段雷霆溃敌千万又如何,还是会为情感动容。

甄宓理解他,却也做不了什么,只能每天给他准备好一日三餐,在他累的时候鼓励他。

很愧疚。不管是对曹植,还是对甄宓。

似乎这次的七夕聚餐也是对他的嘲讽,因此喝完一杯冰镇的葡萄酒,他便早早地离开了。

然而似乎是上帝的眷顾,在回办公室的途中,他竟然看见那个许久未出门的曹植在他的办公室门口。

他多想拉住他的手,抱住他,把他拉进办公室一起诉说许久不见面的思念,然后……

然而在曹植转身的下一秒,他便跌倒在红地毯上。

曹丕几乎是飞过去的,那侍卫见了他行了个军礼,又把曹植的那封信给他。

趴在地上的那人面色苍白,毕竟他已许久没有见光;眼下还留着重重的黑眼圈,明显就是没好好休息;那瘦削的身形,还有一头有些杂乱的长发,无一在说明他过去几个月的邋遢。

曹丕将曹植打横抱起,那身体简直就像一片羽毛。

那可是前将军的四少爷啊,这个样子和医院中那些苟延残喘的病人有什么区别。

“对不起……对不起……”

曹丕几乎是飞到医务室去的,他的到来几乎把医务室的医生吓了一跳。

幸好,检查了一番,只是劳累过度,只要接下来好好休息便好。

孱弱的身躯埋在医务室洁白的床单里,仿佛一个不慎,那身躯便会消失了。

曹植和德祖的丰功伟绩在军营里流传甚广,然而谁也不会想到,完成那惊人的情报搜集的竟然就是这具瘦削的身体。

看曹植呼吸平稳,似乎是熟睡了过去,曹丕不想打扰他,便拆开了那封信。美观的箔押信封和古典的火漆,就算是到了军营中从事那种生不如死的工作也改不掉他的文人骨气。

他总是这样,几乎是给自己铺好了一条路,然后再笑着说没什么,甚至是他们好久没见面,这件事,听德祖说也是为了不干扰自己的工作。

“你真的不会累吗?”

当曹丕听说曹植要承办那么多工作时,他惊呆了。这相当于,整个情报营就由那个人来承办了。

“不会,只要是想到为你工作,我就永远不会累。”

那人爽朗的微笑仍历历在目。

直到后来德祖来了,他可能才稍微轻松了一点。

这封信,无一例外又是说明了某某在午夜私自出门见了小姐、某某似乎与某某有党同伐异的嫌疑等等……

然而这次,在文字的最后的那句话,用密码翻译出来,是——

“General,do you know why is a raven like a writing desk?”

似是狂喜,似是自责,曹丕抓着信纸的手疯狂地颤抖着。

对不起,让你等太久了。

这永远是个无厘头的谜语。

但是唯一的答案——

“因为我喜欢你,没有理由。”

宴会已经到了高潮阶段,士兵们举起了手中纤细的香槟酒杯,脸色通红,拥抱着,感谢着在没有对象的时候还有同生死的伙伴们在身边。

几束火星一跃而起,在天空中炸出了一个个漂亮的烟花。

似是被烟火惊醒,曹植皱了皱眉,眼睛眯开了一条缝。看见他醒来,曹丕急着去安抚他。

“没事……你已经很辛苦了,多休息一会儿吧……”

曹植似是还有些受宠若惊。

“……哥……”声带几乎发不出声音,“……对不起……曹植……居然就这么倒下了。”

“没关系没关系,”曹丕慌忙地把正要起身的曹植推回床上,“阿植,对不起……我一直都没机会说……我……”

堂堂将军此时竟慌乱地像个小孩子。

曹植余光看见了对方左手无名指的亮光,似是明白了什么,嘴角展开了一个虚弱的笑容。

“General……why is a raven…like a…writing desk?”

曹丕收敛了他的慌张,深呼吸,随后深深地看着曹植,颤抖着拎过他那只骨节分明的左手——无名指上也有一只同样的钻戒。

“Because,I love you,for no reason.”

随后在那左手手背虔诚地烙下一吻。

“阿植……今天是……七夕……

“能有你在我身边……我很开心……”

豆大的泪珠落在曹植的左手背上,若是让别人看见了,定会大跌眼镜,而曹丕也就自然登上了军中八卦杂志的头条。

许是心意终于得到了回应,如同是一场持久战终于到达了尽头。

曹植再次闭上了眼。

这次……终于可以安心地睡一觉了。

看着再次沉睡的曹植,想来最近几个月他的确是太累了,曹丕也不便打扰他了。

轻轻拨开那人的长发,曹丕在那额头上再次烙下一吻。

这是将军对心爱之人最忠诚的保证。

疯帽子盯着爱丽丝,眼神中满是期待,“Have you any idea why a raven is like a writing desk?”

爱丽丝疑惑地皱了皱眉头,思考着这个无厘头的问题,“Hatter,why is a raven like a writing desk?”

疯帽子愣了愣,“I haven't the slightest idea.”

然而下一秒,天空中的乌云散去,柔和的阳光撒在两人身上。

爱丽丝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骤然瞪大了眼睛,“Yes!Why!Because I like you!”

我爱你,因为乌鸦像写字台,没有理由。

时间如同停滞了一般。

永远停在七夕节的晚上。

隐隐约约,曹丕看见,在那个温暖的午后,曹植将国际象棋摆出,笑着招手邀请他下一局棋。

咖啡的液面不再下降,打印机停止了工作,显示屏上大大小小的对话框永远停在了那一瞬。

战争仍然持续着。

但至少,他们的时间,停在了这一刻。

【丕植】双面刀

莫名难产的一篇,基本上过渡……下一篇会极度刺激/滑稽

新副本正片倒计时





【27】年少轻狂


又是一个金色的下午。曹植趴在阳台的玻璃桌上逗弄着桌上的含羞草。


楼下,那个舞娘依旧摆开了一方精巧花哨的毛毯,周围摆了许多奇奇怪怪的盒子,她就盘腿坐在毛毯中心,背靠在红砖墙上。金色的阳光下,那些金色银色的盒子如同一颗颗闪耀的明星。


“今天晚上曹丕似乎要在东吴街区举办宴会,来犒劳集团中为重建东吴街区做出贡献的人,”杨修拉开了曹植对面的竹椅做了下来,“当然,虽说是集团内部的活动,他也邀请了东吴街区上流离失所的人们,言外之意——所有人都能去。”


“好的……今晚几点?”曹植闭着眼睛享受着日光浴,青丝随意散落,如同一副美人画卷。


“……”德祖咽了口口水,“大概是晚上六点。”


“哦。”趴在桌上的曹植突然起身,看着杨修笑了,明眸故意暗送秋波,“德祖,没想法?”


“……子建你别,我当你老师当你干爹还不错,你这……啊,奇怪得很。”


“哎呀,你也别这样,太认真了吧你,”曹植泄气地躺回玻璃桌,“你是我老师,干爹啥的再说吧,我可没那么大兴趣什么都搞两个,爹爹我有,老师就是你了呗。”


喜欢的人……当然也一个就好啦。


就是不知道谁会摘得这个殊荣啊。


“去去去,瞧你这,春天来了子建的发情期也到了?”


杨修肚子上挨了一拳。


“那么德祖,晚上的宴会我会去的,其他的事情,还帮忙善后哦~”


尾音的一挑听得杨修虎躯一震。


“不过老师啊,看不出来你肌肉还挺结实的,我这一拳打得我自己都疼……”曹植逐渐走远,伴随着他的声音也逐渐模糊。


曹植看了看客厅的钟,现在已经是下午四点了。想来还有两个小时宴会就开始了,这有些鸡肋的两小时,曹植还真不知道该干什么。


曹植的目光转向了咖啡馆在,那位舞女依旧蹲在街边,动作几乎没有什么改变。


“那个……您……”


舞女缓缓睁开了眼。


“是你啊。”


面对女人,曹植总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看你这个样子,是要去工作么,”舞女打量着曹植的黑西装,“不错,挺帅的,比那条锁骨链帅多了。”


“啊……哈哈,那……小姐姐?嗯……”


“手给我。”


曹植愣了愣,不过觉得对方是看穿自己的心思了,就把手伸了过去。然而只是在手指碰到的一瞬间,曹植觉得仿佛一股冲击波从右手蔓延到全身,就在那一瞬间,从头到脚都有一种莫名的无力感。


“……你害怕他么。”舞女拖着曹植的手,只是半晌,舞女便问了这个问题。


“……我”


“一味逃避是没有用的,直接说出来你内心的想法吧。”


“我……我其实……”曹植看了眼舞女,又看了看四周。舞女点了点头,示意曹植坐到自己身边。


“我……其实……唉反正好复杂,有的时候其实想到以前他对我这么好,我就有点……不忍心吧,但是……嫂子又……反正就……不是很想见他,精分现在似乎不出来了,所以……”


舞女只是点了点头。


“你听懂了?”


“语句不顺,我听不懂,但是我能感受到,”舞女说,“有些事情的真相,在没自己证实之前不要盲从相信,也不要当成什么公理,认清未来的第一步是先听听第三者会说什么。”


半晌,曹植从地上坐了起来:“谢谢姐姐……虽然有点不可思议,但是我觉得跟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明白了什么……所以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呀?”


“阿丑。”


“这是什么破名字啊!姐姐又不丑。”


“自小面目可憎,同乡皆不敢视之。”


晚六点,东吴街区。


在宴会现场,曹植偶尔能见到几个叫得出名字的富商。


曹植最终是用街区边的某个情报贩子的身份参加了这次晚宴。他警惕地看着宴会中央的那个曹丕。


“有些事并没有那么简单……”


听了阿丑那番话,曹植倒是突然对自己过往对曹丕的过分憎恶产生内疚,而且接二连三的梦似乎也在告诉他,当年的事情似乎另有隐情。


过去,曹植便会习惯吧这种想法叫做“他”的想法。


不过“他”亦是自己,不是么?


这倒还挺刺激的,可能是年少无知轻狂,若是此时有个人来点拨点拨你,可能又会发现自己过去是多么错误。


杨修说得对,自己的确还像个孩子。


也许是长期接受了一种观点,听到了另一种观点会觉得新奇,然后会把它捧为真理。


曹植拉了拉自己脸上的口罩。


他想听听,曹丕会说什么。


人散尽之后,一个穿深蓝西装的男人靠近了曹丕。曹植认得他——司马懿,曹丕的得力助手,在曹丕上位之前和之后他都帮了曹丕许多忙。


曹植就在他们坐着的小餐桌下蹲着。


“还是没消息么?”相比于和之前的各种谄媚,此时曹丕的声音竟然有些疲惫。


“是……属下已经根据那张照片对比了会场的所有人……似乎没有特别对应的……”


“那种奇奇怪怪的呢?带口罩的这种。”


曹植只觉得虎躯一震。


他就这么想找到自己么?难道……


“啊,有一个,”司马懿环视了四周,“不过……好像已经走了。”


“……调监控。”


这话一出来,曹植便知道自己要完了,冷汗顿时浸湿了白衬衫,他赶紧从餐桌的桌低下钻出来,可还没走几步,右手便被人抓住了。


“这位先生,咱们来叙叙旧么?”



【宣传】丕植七夕十二时辰

暴躁月鸽x:

各位丕植同好:


【假装这里是华丽的文案】


“丕植七夕24h”活动已经改为“丕植七夕十二时辰”,在七夕节当天的十二时辰里将会有十二位太太给各位带来礼物——当然甜虐不定【耸肩】


请关注“丕植七夕十二时7辰”标签,8月7日准时来吃粮喔~


以下是时间安排(因为子时是从23点开始,为了都发在七夕当天,所以发具体发布时间选择在每个时辰中间):


子时(0:00)—— @虫来007 


丑时(2:00)—— @陆时误 


寅时(4:00)—— @修仙喵_搬家精分中 


卯时(6:00)—— @今天的我进步了吗ớ ₃ờ 


辰时(8:00)—— @暴躁月鸽x 


巳时(10:00)—— @倒吊人_THM 


午时(12:00)—— @白鹿青崖 


未时(14:00)—— @CM就是釐米 


申时(16:00)—— @枕泉漱石 


酉时(18:00)—— @冰盏糖 


戌时(20:00)—— @魏默存 


亥时(22:00)—— @饕餮万象 


以及这是我第一次组织这种活动,有什么安排不妥的还请各位太太以及同好谅解…


那么提前祝各位七夕快乐磕粮愉快!

【丕植】酒楼和画本

新司机前来挨打,想尝试写肉就来了这么一个坑……

求小红心和小蓝手,更期待你们的建议orz

第一部车,先走评论,翻了找我

【然后你们会发现我真的很喜欢唠叨】


【大家好,这里倒吊人,第一次写散文多多指教哈。这是一次晚上烧粥以后突然的感慨,如果哪里不对求各位指点】

高二结束的那个暑假真的特别忙。早上写作业,中午吃饭,下午上课,晚上休息一会儿后继续上课。等到回家,连天边最后的那抹余晖也不想等我了。只有月亮姑娘散发着那皎洁的月光,小区里时而出现的明晃晃的车灯,如同两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匆匆回到家中。然而回到家中也还不能一下子放松,我要洗澡,还要上学校的网课——一节课二十分钟到五十分钟不等。等全部忙完,看看时钟,已经快到十一点了。

然而这个时候,我是习惯等到大约零点再睡的。这一个小时里,我不太会去打游戏,也不会看电视,爸妈都睡下了,整个家空荡荡的,仿佛只剩我一个人。对我来说唯一还活着的估计就是那个孜孜不倦走动的时钟,它总是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夜晚,这声音就回荡在空荡荡的漆黑客厅里。

这一个小时里,我竟会效仿世外高人,慢火烧粥。

我平生不会烧什么特别复杂的菜,然而对于烧粥我是特别自信的。妈妈烧的粥从来不会入我的眼——不,那甚至都不能叫作粥。粥也是有门槛的,若只是单纯地把饭块倒进热水后加热煮沸,是绝对不入流的,顶多叫“泡饭”。真正的粥,米汤浓稠,米粒白白胖胖的,轮廓也有些模糊不清。米粒和米汤到了若即若离的状态,在我的标准里,才能算作“粥”。

在烧粥上我也是颇有讲究。先用大火将水和饭块加热,加热时用铁勺把大饭块分成几小块。等水渐渐有了米汤的颜色,水面的边缘冒出了细小的气泡,再把大火调为中火,搅拌。而等到那锅米和水开始沸腾了,再调成小火,继续搅拌。等到那米汤和米粒开始融为一体,气泡变大并带着响亮的“噗都”的声音,那基本上就成功了。所有过程一气呵成,我也是不会中途加水加饭的。

我烧粥只用一个大铁勺,一个底面有些凹凸不平的不锈钢锅,还有一个煤气灶。我没体验过古人用大铁锅煮、用木勺搅拌用木柴烧火的生活,也许这样烧出来的粥更稠更好喝,看起来也更有情调。不过我觉得,烧成一碗粥,工具是次要的,耐心才是最重要的。

其实说起来,我是极其喜欢夜晚的。白天的骄阳催促着人们工作,连带着人们的心境也会有些浮躁,烧粥显得极为仓促。而到了夜晚,月亮姑娘和众多你看不见的星辰,散发着清冷的光,这时你反而能冷静下来。因此对于我来说,白天的时间是有限的,夜晚的时间却是无限的。也就是这种时候,我才能把白天堆积的怒火和烦躁,丢进水和饭块里慢火烧煮,烧成一碗洁白的热乎乎的粥。

粥对我来说是尤物。常年在外边吃各种油炸烧烤,总会腻,有一次我还吃到积食;各种山珍海味,可能吃到后来也会腻;甜品吧,满足了嘴巴的贪馋却无法饱腹。而一碗粥,你可以配各种小菜——我个人偏爱咸鸭蛋,喝下去,裹挟着米粒的浓厚的米汤慢慢划过你的食道流进你的胃里,只觉得一股暖意从胃窜到全身。粥是普通的,没有山珍海味那样的鲜美,没有巧克力的甜蜜,却也是长久的,不会让你觉得腻。它只是这样淡然长久地陪在你身边。

烧粥的过程其实也是极为享受的。别看整天就盯着那锅里的白米汤很单调,你可以看着锅里的米粒在米汤中翻滚着,几颗透明的小蛟珠冒上来,发出十分细小的“咕噜咕噜”的声音,和客厅时钟滴滴答答的声音构成了一首宁静交响乐,这是任何乐器都演奏不来的。你可以看着白雾从不锈钢锅中冒出,你可以看着煤气灶腾起的青蓝色的幽幽文火,你还可以一遍遍翻搅他们,看着他们怎么从不相容的水和米在文火的炖煮下一步步成为若即若离的粥。

大城市的喧嚣会渐渐地让人觉得浮躁,何不偶尔像个世外高人一样,在小厨房里静静地煮一碗粥?何不在一碗粥中,感受内心的宁静?何不在一碗粥中,感慨世间的无常?

一碗粥中,岁月静好。

【丕植】双面刀

【对不起,我有罪,我他妈发现我番外写得真的不咋地,特沙雕特弱智,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新副本开启啦!】

【求小红心和小蓝手!!】


【26】舞娘


距离那火烧节已经过去了好久了,久到长时间依附在树梢上的薄雪已经化成了水,久到干枯的法国梧桐已经冒出了新叶。


那场骇人听闻的火灾之后,作为主管的孙权失踪了,绝大多数的核心人物葬身火海。东吴街区正是群龙无首之时,曹丕带领他的集团入主了东吴街区,美其名曰负责街区的善后和修整工作,实际上已经成为东吴街区的实际主管了。


“哎呀,真是该死……本来还有个孙权来制衡曹丕,现在倒好,给这货一个大便宜捡了去。”


“别患得患失了,”相比于曹植,杨修倒是淡定多了,“跟没见过世面似的,盛极必衰知道吧?捡便宜捡到后来把自己丢喽,所以也不用那么在意得失吧。”


这话一出,倒是特别有效地让抱怨了一上午的曹植安定了下来。


“对对对,还是老师想得周到。”


“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啊,”听到这话,就知道杨修又要开始唠叨了,“就是见得少,静不下心来,才整天患得患失的,像我见得多了,这种东西过往云烟嘛,很快就会过去的。”


“跟老师不一样啊!给嫂子报仇……是我的人生目标啊!”


白瓷茶杯咯一声被搁在桌子上,那声很响,似乎在警告曹植。而话一出口,曹植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


“子建……你是想走伯言的路么?”


杨修很少用这么凝重的眼神看着曹植。被这么盯着,曹植便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低下头不和杨修对视。


“……”沉默了良久,还是不忍心教训这个孩子,“好吧好吧,就当你说错话了……我看今天这阳光挺好的,咱们出去逛一圈?”


“……哦。”


“还坐着干嘛?起来啊,散步去了!”


午后的阳光的确是不错的,这点曹植小时候就知道。刚过春分的大地还残留着少许寒凉,然而午后炽热的暖阳照在曹植身上曹植竟然还觉得热。前不久经历了一场倒春寒,许多人躲在家里闭门不出,今天天气甚好,玉合街上倒是有不少人出来散步。


玉合街可以说是这座城市里最自由的地方了,它由上司管理,大大小小的集团都喜欢聚集在这儿。城市的政府时常为了自己的权威来拉拢街上的集团,就算是孙权和曹丕也没有足够的能力吞并这条街,几年下来,这儿居然发展成了和建安大道与洛河街、东吴街区旗鼓相当的势力区。时间久了,街上的集团都成了患难兄弟,不知不觉中分散的集团形成了一个整体。


“呼……”走了几十米,曹植便觉得有必要摘下自己的围巾了,“不过今天真的挺热的欸……明明才三月末吧,过得跟六月似的。”


“春天的天气就是这样,不过啊,现在的天气好像只有夏天和冬天了。”


曹植决定不和这个人讲话了。


远处,突然传来的伴随着一阵阵鼓点的欢快的音乐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难得啊……德祖,是有人在街上卖艺么?”


“应该吧,不过……”杨修看了看前面层层包围的人群,“以前就算有卖艺的,也没见过这么夸张的啊……看看去吧。”


层层叠叠的人群就像是贵妇裙摆上的荷叶边,杨修和曹植费尽功夫,才勉强挤到了比较前面的位置。这一看才知果然是与众不同——这舞娘的额上、手上、项上、脚上都戴着金色的首饰,腰上也套着织了金丝的黑腰封,在阳光的照射下她整个人都散发着金色耀眼的光芒;全身穿着一件轻薄的白纱裙,极尽勾勒出舞娘美好的线条——背部的蝴蝶骨,恰到好处的胸部,盈盈一握的腰肢,还有的纤细的手臂和腿,身量均匀苗条,身高大约到大多数男人的嘴唇这个位置;骨节分明的手自然地拍打着手中那面印着图腾纹样的木鼓,伴随着鼓点和银铃儿响,她轻盈自然地舞动着,纱裙的裙摆在空中飞舞,如同几片洁白的云彩,细软的腰肢扭动着,一双玉足蜻蜓点水般点在石板路上,金镯子随着四肢摆动碰撞玎珰作响,凌波微步,若流风回雪,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引得路人称赞;柔软的黑丝包裹着如同雾气自在游动,双目紧闭,只略施粉黛,半张脸被白纱的面帘遮挡,只隐隐能勾勒出清启的丹唇,引人无限遐想。一曲终,双目睁开,棕色的眼眸放出的电光吸引着围观群众。人们不自觉地往她面前的那个铁罐中投入硬币或者纸钞,并不吝啬于数目,似乎是想极尽心思夸赞这位舞女。


曹植也被这舞女给吸引了,全场都睁大了眼睛,生怕错过了一个动作。


“这么多年,这舞姿我也只见过两次啊……”


直到人群渐渐散去,曹植才回过神来,却发现那舞女抱着铁罐和木鼓朝自己走来,金镯子碰撞的声音依旧十分清脆。舞女盯着曹植看了一会儿,那棕色的大眼睛射出的直白的目光让曹植有些不自在。似乎是意识到了失态,那舞女转移了目光,又看着曹植笑了笑。


“那好像不是男孩子的东西吧。”


曹植一开始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颈,才突然想起来了——那次杨修送他的一串锁骨链还戴在颈上。


曹植顿时觉得有些羞赧,一边的杨修倒是笑得开心。


午后的阳光下,舞女跳跃着走进了玉合街的一条巷子,似乎依旧沉浸在自己的鼓点中。随后便从众人的视野中消失了。


一切如初,只是一位神妃仙子路过。


【丕植】双面刀

【25】表演结束


“你们一个都逃不掉了。”


陆逊这一声,如同恶魔低喃,死神的宣判。一瞬间,大街上的马路开始断裂分开,突如其来的震动让大街上的众人措手不及。


“怎么回事!”烧烤店内,玻璃杯中的啤酒突然猛烈晃动起来,孙权脸色一白,曹丕的脸色也并不好看。


“孙兄……这怕是……”


还没等曹丕说完,一股股黑色的液体从深不见底的裂缝中喷涌而出。一闻到那刺鼻的气味,整个街区便瞬间被恐惧包裹了,小贩哪里来得及关闭煤气,一瞬间,黑色的液体裹挟着明亮的火焰与黑烟,直冲云霄,几乎要把黑暗的天空烧穿一个孔。那黑色的液体如同等待许久后终于被许可出门玩耍的孩子,奔跑在曲折的街道上,所及之处,无不是黑烟滚滚,业火连天。明亮的火焰似乎要将每个街上的人拉入其中。人们奔跑着,呐喊着,街上充斥着人们绝望的求救,甚至有人请求神的保佑,然而刑罚已至,无情的神也早已抛弃了求救的人们。


热闹的火烧节,一下子变成了巨大的灾难。


火焰所及之处,淤积已久的死水被蒸发殆尽,沉寂已久的小巷中,生锈的水管壁上反射着橙红的火光。一个个妇女儿童深陷在火焰的泥潭中无法脱身,珍贵的绫罗绸缎和各色珠宝在火焰中化为灰烬——连带着一个个鲜活的生命,流下的最后的绝望的泪水也被火焰给蒸发了。雕梁画栋的建筑也失了以往的风采,不是被烟灰熏得发黑,就是在火焰中化成不起眼的木灰了,直栏横槛跌落在街上,震起了一片片破碎的石板。


这便是如同天罚一般的灾难,天高地迥,号呼靡及。火焰蔓延在整条街上,如同一只只手,把所有的生命拉入死亡的深渊。几点火星在风的吹拂下散落在空中,伴随着人们微弱的呐喊。看着如同修罗地狱一般的东吴街区,陆逊恍惚间看见了那时被火焰包裹的木别墅——他的家。


“伯言!!!”看见陆逊安好地站在那栋高楼的顶楼阳台上,曹植总算是松了口气。一切都结束了,他们都完好无损地出来了——除了曹植和杨修的衣服上沾了点血。


“前辈……”陆逊的脸被火光映衬着,竟还显得几分柔和,“虽说过程艰险……我终于……成功了。母亲在天之灵看见了,一定会非常开心。”


他像个孩子一样笑了,如同那时那个放学回家看见母亲为自己准备了美味糕点的孩子一般。


“我知道,可能曾经我为这条街道付出过,我被这条街道上的人赞扬过,但是最终,我被这条街道上的人抛弃了,遗留下来的,只有仇恨。”


街道上的火仍在烧着,却如同鲜艳的花朵,美丽得让人移不开眼。


“我真想一直看着这条街道,看着这条街道是如何从田园变成豪华的都市,再从豪华的都市变成灰烬。”


说到这里,陆逊竟然忍不住放声大笑,那笑声回荡在空寂的街区中,令人不寒而栗。


“但是,前辈,”然而就在下一秒,陆逊的神情突然变得严肃,“也许我今天解了心头之恨,但是明天呢?我该怎么过?”


似乎根本就不期待曹植的回答,陆逊继续自顾自地说:“因为……我真的几乎,把全部的东西都给这个街区了。我的汗水,我的欢乐,我的父亲,我的……母亲。我那可悲可怜的母亲啊,到最后关头,都没有骂过这个街区上的一个人,也许……太恨以至于无言可说?但是也爱过吧。她为街区上的人无私地奉献了她的甜点,最后却落得这个结果。”


明亮的花朵持续绽放着,在地狱中尽情地展现自己的舞姿。


“我的母亲……一定不会放过我的吧。她的一切都在这条街区里,木别墅的灰,母亲的骨灰,也许就和街区中的某棵树融合了。我现在……就一下把他们全都烧了……”


陆逊一步步走进了天台的边缘,那明亮的火花看见了鲜活的生命,一下子兴奋地伸出手要把他拉下来。


“伯言!不要……你还有我们啊……”


“前辈,是我珍贵的朋友,杨老师也是,”陆逊回头,向曹植和杨修鞠了一躬,“这些日子,承蒙关照了。从初遇,到协助,到一起吃早饭,到一起讨论对策,伯言历历在目。但是……伯言好自私,伯言能撑到现在,并不是因为你们……而是因为……母亲的仇,对街区的恨,还有……街区里的,母亲的一点一滴。”


当回忆一并涌入脑中,泪水如同断线的珠子,从陆逊的脸颊滑落。


恍惚间,曹植似乎看见了,那个拉着母亲的手羞怯地看着东吴街区,那个听着母亲哼唱着古老的童谣安然入睡的,那个心满意足地吃着甜点的,那个天真无邪的孩子。恍惚间,那孩子竟然与童年的自己有了一丝丝重合。


“现在,母亲没了……街区也没了……伯言也什么……都没了……”说罢,陆逊纵身一跃,跳入火焰中。那火焰瞬间将陆逊包裹,陆逊嘴边的那抹笑,可能是因为在他死时,他才终于解脱了。


那个天真的孩子,投入了母亲的怀抱。殷红的花树下,母亲仍旧穿着那端庄洁白的礼服,抚摸着那个已经长大的孩子的脸,露出了微笑。


曹植不知,当伯言跃下天台的那一刻,他眼中的眼泪也奔涌而出。


“子建……”杨修走上前。


“……走吧。”曹植垂下眼睑,那眼泪流得更凶了。他狠狠地擦了一把眼泪,深吸一口气,“伯言……”


再见了。


没有在伯言跳下天台的那一刻拉住他,也许这就是作为朋友,曹植对他的选择的最后尊重了。


杨修启动了天台的一架直升飞机,那是之前就为了逃脱准备的。那直升机留恋般地在充满火焰的街区上停留了一会儿,便飞驰着开往玉合街了。空留这一人间地狱号哭着。


那出简单的木偶戏,那个小小的孩子和那个精美的女人,终于结束了。火焰烧光了戏台,那两个布偶依偎着,一同面对着烈火。


不久,天空中竟然凭空下起了暴雨,也许是因为不久前就报道过的可能会来的台风已经来了。暴雨过后,街区的火被扑灭了,一块铁片依附在一具焦黑的尸体上,那铁片闪着一丝蓝色的纹路,那纹路在进入尸体那焦黑的皮肤后,消失了。


随后,那铁片,彻底失去了光泽。


——————

【默默地把便当盒塞给陆逊】

嗯,死了

也算是一种好结局吧,可能

然后……求一波小红心小蓝手

可能到结局了剧情都构思好了所以写起来特别流畅。

关于结局一开始其实想过让伯言活下来。

不过最终还是选择让伯言去死可能还是因为最近想的可能有点多有点黑暗?


【丕植】双面刀

东吴副本即将结束,下一副本即将开启

不过还是跟长安道没关系就是了


【24】逆转

“……你同意了?”陆逊不可置信地看了眼吕蒙。


“我是为了正义加入东吴街区,现在当然也有理由因为正义叛离。”吕蒙说得轻松,如同只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般。


“道貌岸然。”陆逊咧了咧嘴。


“只是有自己的原则罢了。”


“你这人还真是打趣不得……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帮忙和孙权说只是简单的故障罢了,隐瞒一下,事成之后,明天——”陆逊盯着吕蒙的眼睛,“就不要留在这里了,能跑多远,跑多远。”


……


“搞定了?”杨修盯着晚来的陆逊说。


“一箭双雕,”只有这个时候,陆逊才特别放松地笑了笑,“总算是说服吕蒙和我们合作了,我只能说,孙权是想得周到,却也过于谨慎,若是早点散了那群恶毒的科学家,我们这一仗可能还真有点难打。”


“恶毒的科学家?”


“嗯,说服孙权给我加装这玩意儿的人,”陆逊撸起了袖子。他的右臂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钢甲,那钢甲上还能看见一闪而过的蓝色纹路,然而那钢甲,竟然还生出几条细长管道插入陆逊右臂的肌肤中。那蓝色的纹路进去肌肤后,便渐渐暗淡,直到消失。


“如果想要无穷的力量,便要先有接受这份力量的觉悟和能耐,我总算是了解了,”陆逊自嘲地一笑,“当那一根根管子插到我的身体内,我才能明白,以前会因为摔伤而哭的我究竟有多弱智。超能力的开发的确能带来强大的兵力,却毫无人道。吕蒙也知道——所以他才同意合作了吧。只怪孙权步步为营,却栽在这一步上。”


曹植听此也看了看自己的右臂,正好,一条完整的蓝色纹路从他的手掌一直往下,延伸到手臂关节。


“咳,”似乎不想再谈起这个黑暗的话题,杨修轻咳了一声,“这么说来,明天,就是最后一战了。”


“唉,”曹植揉了揉眼睛,“不得不说这十天过得有点快啊,甚至……还有些无聊。”


他还在为这十天里杨修和陆逊的过于默契不爽。


“唉,前辈别这样,”陆逊说,“毕竟是我随便拉前辈来到这种任务里,前辈还要面对那么危险的敌人,本来就是我错在先了,如果再让前辈受伤,后辈岂不是错上加错了?”


“你这说话倒是一如既往八面玲珑。”


“多谢前辈夸奖了。”


……


火烧节当天。


天还蒙蒙亮,大街上就已经人声鼎沸,布满了各种各样的小推车。小推车上面装了各色的烧烤,也有几辆车装载这十几桶菜油或者蔬果鱼肉之类,以备不时之需。


当清晨的旭日撕开了黎明的一角,人们欢呼起来,掌声如同在热油锅中倒入几升沸水一般——因为这预示着,四年一度的火烧节正式开始了。


这天,什么达官显贵,都清一色脱下了黑西装,换上了一身轻便的日常服来这儿大快朵颐。孙权和曹丕,就在街区的一家烧烤店内,点了十几串鱿鱼丝和土豆片,还有几大杯啤酒。鱿鱼丝和土豆片上撒了厚厚的一层孜然粉和辣椒粉,放在从前,这绝对不是那些整天过着膏粱文绣日子的贵人们经常吃的。但是偶尔尝一次,不失为换口味过口瘾的最佳时机。


“唉……真是好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


“是啊,”曹丕在座位上伸了个懒腰,“没办法,谁让最近发生的事情这么多,好在终于是结束了。”


“干杯吧。”孙权举起了啤酒杯,“为我们的合作。”


……


“……这个土豆片好好吃啊!”


“这个鱿鱼丝也好好吃啊!”


“老板!我还要金针菇!”


“茄子!茄子!”


“……杨老师,”陆逊不可置信地看了眼曹植,“前辈原来……食量这么大的么?”


“唉,没事没事,你就让他放松这一回吧。”可怜的小子,从小到大也就数当杀手这段时间比较快活吧。


白天的火烧节的确热闹,但是晚上才是真正的巅峰。到了晚上,一些表演杂技的开始乘着车开始巡回表演,喷火的、钻火圈的,有美味的烧烤和精彩的杂技作伴,人们的欢乐无疑是又上一层。


然而此时,陆逊三人已经爬上了街区中最高的那幢楼——就是当初被陆逊炸了个坑的大楼。陆逊负责冲上天台,而曹植和杨修负责牵制住大楼内的安保人员。曹植不用说,别看杨修平时都是在幕后,真要杀起人来,一瞄一个准。就两个杀手,打人跟打三岁小孩一样。也真是那句话——这栋楼的安保跟开玩笑似的。


不过也是,在超能力面前,人类一无是处。


“有时想想还挺刺激的,前辈,杨老师,”陆逊一个人站在天台上,握着遥控器的手微微颤抖,“想想,整条街上几千个人的生命,此时就在我手中,轻而易举便可化成虚无。”


街上的人们依旧在狂欢着,在陆逊眼中,他们逐渐变成了为母亲的死亡而狂欢,握着遥控器的手不由地攥紧了。


陆逊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平复了情绪。


“开始吧。”


陆逊看了眼狂欢的街区,似乎突然有些不舍。不过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就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你们一个都逃不掉了。”


死亡的按钮已经摁下,人间天堂变为了地狱。


【丕植】双面刀

我统考终于终于终于有起色了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好开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说起来最近看一人之下萌青也 玉碧 岚宝,看香蜜沉沉萌着旭润兄弟情……有同好咩?

然后的话……这个本结束了之后,会有番外,然后在结束之前,会不定期穿插关于白骑士的故事,嗯,就这样

好了话不多说,看文——


【23】叙旧

那裂缝本来只是偌大墙面上的十分不起眼的一条,然而那边还在用力拳打着,眼看着这一小条裂缝就从一条变成两条,再变成一个小小的蜘蛛网,再看它慢慢扩大到整个墙面。


“……来者不善,”陆逊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拽过曹植往他的时空通道里扔去,“前辈快跑吧!”


曹植也是惊讶。几周前,这个口口声声说着请多指教的前辈,这次任务中,真的是处处给他铺好后路。


“你……”曹植话还没说完,时空通道的门便已经关闭,下一秒,他直接到了杨修面前。


而在曹植被传送到杨修面前的时候,那面可怜的墙也随之崩塌了。破碎的水泥变成了一堆飞尘,模糊了视线。半晌,一个中年男子活动了一下他的肩膀,若无其事地穿过飞尘堆,他那白西装上落了点灰。


陆逊看见他,不禁皱了皱眉,神色有些紧张。


“也都算是老朋友了吧?干嘛还这么生疏啊,”吕蒙把双手握得咔咔响,“小陆啊。”


“少给我扯旧情了,我们现在可是在不同阵营。”说完,陆逊身体向右一倒,躲开了刚刚吕蒙的蓄力一击。这家伙,之前见面的时候力气根本不够,每次训练都被吊打,这下看来可不能轻敌了——陆逊想着。他感受到了从吕蒙的拳头处逐渐扩散的力量,那一拳似乎连带着周围空气也波动了起来,长久寂静的地下油库一下子暗流涌动。


吕蒙的蓄力时间极短,出拳速度也极快,几招过下来,陆逊便占了下风,只能狼狈地躲开对方的攻势。当对方打算以最大的力气一拳打在陆逊胸口时,陆逊再次往右一躲,却还是不幸被震到了左肩。


陆逊揉了揉感觉要错位的左肩骨,内心不由地奇怪,这吕蒙说到底也是个人,为什么他不会感到疲累?


看这最强力的一击没得手,吕蒙内心不由地开始烦躁,而他的忍耐力却不及陆逊。果然,在下一拳中,他出现了破绽——陆逊用力一蹬地,直接从地面冲上此时吕蒙最脆弱的胸口,死命地一划。这一划虽然没造成什么巨大伤害,却把吕蒙胸口的衣服划破了。陆逊定睛一看,吕蒙的胸口竟有若隐若现的几道蓝色条纹闪过——果然,吕蒙这家伙,也被那群疯狂的科学家改造了。


看见陆逊正盯着自己的胸口看,吕蒙如同被别人看见耻辱一般,马上用风衣遮住自己的胸口。


“对,对!你也看见了!那群老不死的狗东西,他们可没感受过被几十根管子输送各种液体的感受……”吕蒙一边骂着,一边身体颤抖着,似乎是回想着当时被摁在手术床上被强行改造的可怕回忆。


与此同时,东吴某宾馆的客房内。


曹丕这次只让郭女王陪她前来东吴参加火烧节。并不是不想带其他人来看看这火烧节,实在是因为这表面上十分和乐的火烧节,实则暗藏着一颗不定时炸弹,随时会夺取了火烧节上每一个狂欢的人的性命。而他可不想把父母兄弟等人牵扯到这种事情来。


“听说一壮汉把东吴的油库给撞了个大洞出来。”郭女王给曹丕泡了一杯热茶。


“啊,那个侍卫长?早听说了,此人力大无穷,虽说有点有勇无谋,但是在孙权的指导下,现在还会点谋略?”


其力大无穷的原因,曹丕没有点明,但是两个人都知道。


研究人类的超能力,这是在几年前在各大街区突然兴起的一项研究。前几年各大势力虽表面上毫无动静,暗地里却会抓各种平民进行实验,而当第一项案例成功之后,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第二项、第三项接踵而至。而政府却由于当初觉得这实验实在毫无人性便一点也没有开展,最后战争一触即发,各大势力完全地控制了各大街区,而政府只能蜷缩在被各街区包围的中间地带。


“听起来不妙啊,难不成是出现了什么问题?”语言中透露着关切,曹丕却是一脸期待的表情。


不一会儿,便有人来敲门,曹丕示意他进来——果然是孙权。


“孙兄,你的事情我听说了……”


“唉,我觉得吕蒙的确是对的,”一坐下,孙权便苦着一张脸,点了一支烟抱怨起来,“那就是一群老顽固!明明可以直接破开墙体冲进去啊!为什么还要弄什么该死的程序……”


曹丕拍了拍孙权的后背,表示同病相怜。


“还好,最后吕蒙没忍住,直接破开了墙体。嘿,你还别说,虽然冲动了一些,但是他的确是对的。”孙权自豪地说,“这次,让曹兄见笑了,实在不好意思。”


“哪里哪里,现在我魏区和孙兄的东吴街区可是十分友好的合作关系,孙兄有难,我岂能笑话?”曹丕笑了,示意郭女王给孙权泡了一杯茶。


“哦,那这次,曹兄可否助我将在东吴街区猖獗的凶手捉拿归案?”孙权将那杯茶一饮而尽,“好茶!还不烫嘴,曹兄懂我,是不是加了冰,还加了怡口糖?”


“曹某当然明白孙兄的喜好。”说着,曹丕的笑意更浓了,并抿了一口自己的那杯茶,“捉拿杀手,那更是自然。”


【丕植】双面刀

【22】江湖人称吕萌萌

 

第九天,清晨。

太阳刚从东边升起,稚嫩的晨曦艰难地推开无边的黑夜。金色的阳光与紫黑色的夜空交融着,就像是水彩颜料在画布上相遇,又像丙烯颜料在巨幅广告上碰撞。而便是在这早晨的前奏,一个全身穿着白衣服的大叔从自家家门奔出——嘴上还叼着一块烤面包。

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这大叔是要去结婚了——毕竟他一身白衣,连脚上的皮鞋、马甲的扣子、领口的领结、打底的衬衫,都是没有一点杂质的本白。不过也奇怪,就是去参加婚礼的新郎也不至于穿成这样。

那位大叔的体能倒是出众。见他跑了快一里也没看他减速,步伐也是轻快,东吴街区的小巷子的排水系统常年无人修缮,积了水也只等人扫掉,或者等他蒸发干。夜里不巧下了一点小雨,水泥路还有些湿漉漉的。大叔的皮鞋踏在水泥路上,偶尔溅起一点水花,还惊起了街边水坑的一点波澜。他倒是出淤泥而不染——这衣服还是那么白净。

“走了吧?”同一时刻,曹植敲打着陆逊房间的门——为了方便后续任务,曹植便让陆逊暂住在玉合街的咖啡馆内。

“......好。”陆逊艰难地从床上起身,抓了抓散乱的头发回答道。明显就是还有点倦意。

“我相信我们很快就能成功了。”

洗漱完毕,映入眼帘的就是杨修刚做好的白米粥、咸菜和一盘酥饼。

“今天还有兴致做甜点哪?”曹植笑了,“我还记得,当初你在我们家做过玫瑰酥饼,那香的,曹冲一连吃了好几个。”

......

“这酥饼倒是不错。”白衣男子尝了一口同事美其名曰特意给他买的玫瑰酥饼。

“我就说吧?看你这几天,都快和那些减肥的女明星的饭量齐平了,特意买了这个给你填填肚子。”同事悠闲地背靠在办公椅上,看着大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变动的数据,“以前小的时候,看见大人们分析那一串串数据,没什么感觉,只知道什么东西变了可能就是有大事发生了——现在看看,如果真的懂了,对于自己来说,一个数字,哪怕是变了0.01,都可能会引发大事故呢。”

白衣大叔已经解决了一个饼了,觉得好吃,他又往大袋子里掏了一个。

同事看他吃得跟只仓鼠一样,嘴角还沾着酥饼皮的末末,笑着说:“都几岁了?奔四快了吧?吃的跟个小孩子一样。做事那么萌,是不是还希望哪个妹子把你买回家呀吕萌萌?”

同事的头顶重重地挨了一拳。

“吕蒙,谢谢。”吕蒙用手擦去了嘴边的酥饼屑,然后又捞了一个酥饼。

 

“好吃?”

“好吃。”陆逊满足地点了点头,“杨老师的厨艺真是一流,比东吴街区上那吹得天花乱坠的‘全街第一早餐’好太多了,尤其是那酥饼,真是香甜可口。”

杨修呵呵地道了几声过奖过奖。

“那,油库的坐标计算完成了吗?”

“完成了,接下来请前辈们跟着我。”说着,陆逊脚边的地面上突然撕开了一个深蓝色的口子——曹植知道,那便是通往世界的通道。

“走吧。”三人一齐跳入那个口中。

待三人都进去了,那口子开始逐渐缩小,最后,消失了。

 

“工作了工作了啊,”同事说,“这日子今天就到头了,明天就可以换班了,到时候咱们去吃烧烤吧?”

“好!”

“说到吃就这么兴奋,来帮我看看这些数字啊?”

吕蒙摇头。同事无趣地瘪了瘪嘴。

“唔,奴家好伤心,吕萌萌大侠,居然这么对待奴家......”

看对方哭得梨花带雨,吕蒙瞬间满头黑线。他摆了摆双手,一副“我投降”的姿态,便把目光看向了大屏幕。

“不过你说,我们的日子该什么时候到头呢......

“谁不想放假了可以去海滩边逛逛,晒晒太阳,再在海里游几圈——这日子也真是越来越不太平了,那群杀手也不为我们想想,我们也好想休息......”

就在这时,大屏幕上的某个数据——变化了10.5。

“......哦天啊,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变动的数据是油库安保电力系统的电流值,这个数据一旦变化过大,就说明有哪个部件出故障了。

“伙伴,我去看看——”却被吕蒙一把按在座位上。

“我去便行。”

 

“......你变了,”曹植对陆逊说,“你是不是没有考虑到,就算是短时间的更换电路连接,警卫的大屏幕上,数据依然会变。”

陆逊打算把紧急截流开关和打开开关换一换,这样,当官员们看见汩汩外流的石油,一心急便会想着赶紧关闭,然后——

“你不是这样的,卡片杀手向来冷静谨慎,从来不——”

“前辈,我保证,”陆逊打断了曹植,“这场战争,我们真的会赢。”

“......但是你变了,有些行为不合格,我作为前辈指出来不对吗?”

空气突然安静。

“你真的是被复仇蒙蔽了心智。”

“......还是先走吧,杨老师还在等我们。”说着,陆逊便在墙上撕开了一个口子。

然而就在这时,石油库的一面墙上,传来了一阵阵猛烈撞击的声音——就在西面的那堵隔离墙上,而且渐渐地,出现了一丝裂缝。

 

 

 

 

 

 

发存粮啦~~手机被收了QWQ

顺便保证一下,这个真的真的真的是丕植!!!只不过进度可能真的很慢!!!因为我真的想了好几个本让阿植从中二青年成长为外表潇洒实则小鸟依人的受

 

【丕植】双面刀

May I have your attention please~

很遗憾呐......可怜的倒吊人要被关到小黑屋里去冲刺高考了QAQ以后一年可能真的更新的超级超级超级慢了......【几个月一更?一周就放出来几个小时谁有我强】不过放心!倒吊人是不会忘记这篇文章的!!毕竟是我的第一篇长篇!!!想看的妹子,可能要委屈你们了TAT不过放心,就一年,一年之后,等高考结束了,倒吊人就继续给你们讲他们的故事,好嘛?

最后,感谢各位,承蒙厚爱啦!

【丕植】双面刀

作者很怂,看见小可爱在催,于是…就又写了一篇。

很抱歉之前拖了那么久,主要是写了很长时间,终于明白了——一般我只有在有灵感的时候才能写出最好的东西吧,没有灵感的时候,感觉写什么都很奇怪,都是ooc。其实第十九篇我改了很久,李栀溟说的话还有曹植明白的东西,这里之前反正就是……啊啊啊啊啊连不上,会让人觉得“噫这是什么东西明显没好好写”

我很开心,发现最近很多人都来评论了,是因为觉得我的文章写得好吗?太感谢了。

其实我到现在为止都感觉把里面的人物,特别是历史人物写ooc了。

但是。

我一定会继续努力的。


【21】火烧节


冬天的洛川,表面结着一层冰。


诗文中的所谓“波光粼粼”,此时此刻已经不复存在,那层冰,就像块棺材板,把所有河水的灵气都盖在棺材内;冰下,刺骨的河水缓慢得流淌着,就像是一个年过整百的老财主,躺在病榻上挣扎着,云云什么还要享受荣华富贵。


万物覆雪,山河永寂。


然而这寂也不过一瞬。


无底的街道,响彻着幼童稚嫩的呼喊。


“嫂子!嫂子……”似乎是恳求,恳求他的亲人留下。而洛川边,一个衣着单薄女人,眼底结着冰霜,青丝覆雪,正出神地凝望着洛川上的冰。


大雪愈发猛烈,那幼童的视线渐渐被模糊,随后,一下子天旋地转,感受到脊骨撞破了洛川上的封冰,也感受到封冰下面刺骨的河水……


曹植从梦中惊醒了。


这次的梦很不一样,有一瞬间,他似乎是在被提醒说,他当初是被人故意推进洛河的。而且……他后来又是怎么活过来的?他没死吗?那个时候已经感受到了,洛川的水包裹着他的整颗心脏,要将他整个人冰封……


“这是为什么呢……”曹植喃喃着,从床上起身。


他居然已经回到咖啡馆了。


推开房间的门,就发现,杨修依然坐在那个位置上,而本来他坐的位置,坐着陆逊。


“哎呀,你醒啦!”看见曹植的目光聚焦在他们身上,杨修打了个招呼,“真的是吓死我了,突然间昏倒什么的,你这老毛病犯得不要太及时啊!”


随后曹植又疑惑地看着陆逊。


“啊,作为一个新时代杀手界劳动模范,我正在帮助一位满怀梦想的年轻人实现他的梦想!”杨修手动给自己的背后加上了圣光。


梦想?


“啊,对,前辈,”陆逊说,“老师说,他会帮助我实施计划……真的,感谢二位。”


……我他妈是睡了十年吗,你们什么时候又说了这件事啊!居然还一下子合作了!


“那……好吧,你们商量好了吗?”


“商量好了!”


连参与讨论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啊……所以,我要干什么?”


————————


“你当真是客气了。”曹丕看着孙权为自己倒上一杯葡萄酒。


“无妨,本来就是促进你我合作的事,我岂能怠慢?”孙权呵呵道。


这满桌的青葡萄和紫葡萄,木架酒柜上还架着各色的葡萄酒,明显能看出主人的用心了。


“呵,本来就是笔友,你这般,倒是显得生疏。”


说是合作,怎么可能呢?无非就是触及到利益共同点了,才装出一副关系很好的样子。


“我这次邀你来,倒是想问问,我们区四年一度的火烧节,你可有兴趣来参加?”


火烧节,顾名思义,就是烧,火烧。每四年的这个时候,东吴街区那可真名谓“气蒸云梦泽”,当然,这气是烟气,几百个烧烤摊摆在街边,摊主潇洒地挥舞着手中调料罐,肉串贴在滚烫的铁网架上发出滋滋的声音。这处在江南水乡一带的街区,竟弄得和火焰城一般,实在是反差太大。


“有何不可?孙兄都说了,我当然会拨冗参加,”曹丕吃了一颗放在桌上的葡萄,“这葡萄倒是不错,不过我觉得,若是在冰箱里放上一段时间,一定会更爽口。”


“瞧你这葡萄吃的,都吃成行家了,”孙权说,“预订的时间在十天之后,别忘了。”


——————————


“……这就是东吴街区地下石油库的地图。”陆逊把一张圈圈画画过的地图摆在桌子上,“每个油库每天都有多重人员把守。”


“欸,你倒是很清楚啊。”曹植说。


“因为我以前还是在里面呆过一段时间的。”


甚至刚刚圈圈画画的笔法都行云流水,就像是——在心里背默了好几遍一样。


“触发一个石油库警报便会连带触发所有警报,单我一人之力,无法完成这项任务,所以请来前辈们帮忙,”陆逊说,“总共有十个石油库,我们一天攻克一个便好。”


“咦?为何,如果尽早完成任务,那不是更——”


“十天之后,”之前一直没说话的杨修说话了,“就是东吴街区四年一度的火烧节了。”


火烧节?


“嗯,东吴街区的烧烤节,满街烧烤架,天然火源,到时候这石油一喷,便是从天堂到地狱,求神仙也没用喽。”


曹植沉默了半晌。


“到时候……能晚点执行么?”


“怎么了?”


“我想……再吃一次吧,烧烤。”


【丕植】双面刀

双更啦!!!最近灵感爆发,所以不知不觉就写出来啦!

我真的爱死强者之间的对决了嘿嘿嘿( ´艸`)


【20】对峙


咖啡馆内,拿铁的热气盘旋上升着。杨修坐在沙发上,一手撑着头,一手手指有节奏地点着木桌子。眼睛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红点缓慢移动。


“洛河街啊……那小子可真敢去,真不怕撞见老熟人么?”


不过既然是进那个女人家里,估计是没事了。毕竟之前他可是被那个女人打得六亲不认的,只是幸好——


“可是这个时候,有个人抱住了暴风雨中脆弱的你,并且和你说‘不要紧的,你可以依靠我’这样的话,你不会开心吗?”电脑的音响中,响起了曹植的声音,只是略带一点音响固有的杂声。


“不过最悲伤的是,那个人在你全心全意信赖他的时候,他把你像垃圾,像邪祟一样扔掉了。”杨修抿了一口拿铁,补充道。这是曹植经常和杨修说的一句话。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电脑屏幕上的那个红点突然开始跳动起来,伴随着杨修也开始紧张起来。


“这个时候吗——!”


只是带了那台便携的电脑和一把似乎被放在特定位置的车钥匙,杨修便急匆匆地出门了。


可他刚刚启动车子,电脑突然提示上司的视频通话。


“德祖。”


就像是被家长发现偷吃糖果的小孩子,杨修几乎要从驾驶座上跳起来了。


“德祖?怎么了吗?子建呢?”屏幕对面的上司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很快恢复了正常。


“咳咳,”杨修轻咳了两声,来缓解刚刚的尴尬,“没什么,只是很惊讶,您居然这个时候跟我视频通话。”


“哦?做贼心虚,你是要去干嘛?”


好巧不巧,居然被这个老东西说中了,我的确是去做贼啊……杨修腹诽着。


“呃……说出来您可别打我……其实,唉,我想出去玩玩,在咖啡馆里闷太久了,总要出去看看啊。”


“哈哈哈,”没想到听到这个,上司竟然笑了起来,“不必这么紧张,偶尔出去看看也是应该的,只要不误工作就行。”


看对方关上了视频通话,杨修松了口气,然后,一脚踩下油门,向着闪烁着红点的地方去了。


————————


“终于是……甩掉了啊……”看着把陆逊甩出了十八条街,杨修这才停下了车,把刚刚匆忙搬上车的曹植安放在一张躺椅上。


“5%,6%……安全了……”像是刚刚进行了一次大逃脱,杨修松了口气。


“前辈怎么了?”没想到下一刻,那个不想见到的人的声音就在杨修耳边响起了。


“噗……”杨修感觉一口老血涌上喉咙,“臭小子,真能追啊。”


“那是,老师,我在操纵空间上可是游刃有余的,不管逃到哪儿,我都能找到,”陆逊说,“久仰大名了,杨德祖,晚辈一直十分佩服您的情报收集与分析能力。”


这谦卑的措辞,若是放在一个狂妄自大的人面前,那个人一定会被陆逊吃得死死的。


“呦,久仰了,卡片杀手。”这个晚辈不仅比曹植晚成名,连身高也比曹植要矮一截,却表现地如此谦卑圆滑,所以这到底谁才是晚辈啊……


“还是上车讲。”说着,杨修把副驾驶座的车门解锁了。陆逊虽然本能地想要推脱一下,但是想想现在推脱也没用,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不过我最近似乎听说了,你想拉子建去陪你毁灭东吴街区?”


杨修只是轻描淡写地说着,陆逊却突然紧绷身体。奇怪,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是前辈告诉你的?”陆逊没注意到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


“嗯~我——不——知——道,”杨修特意拉长了语音,在陆逊看来,这简直欠揍至极,“反正有一天我就是知道了。”


陆逊的双拳握得咔咔响,似乎下一秒就要对准杨修的脸打过去了。


“你刚刚暴露了,”杨修瞥了一眼陆逊,“很愤怒吧?但是怎么能把愤怒写在脸上?一个良好的杀手需要良好的心态,哪怕你现在在一次非常重要的刺杀任务中失败了,你也要很严谨地收尾。”


似乎是明白了自己的失态,陆逊啧了一声,便转过头去不再看杨修了。


“失礼了。”


“不过嘛……你还真是一个非常像前辈的晚辈。”


“怎么讲?”


“措辞谦卑严谨,语气得当……如果当初我和子建要是学着点,估计现在可是顺风顺水前程光明吧?”


躺椅上的数值已经变成了9%。


“以前我在曹操那儿打工,可以说还是有点地位的哦~啊,就是可惜,那个时候的我还不懂拍马屁是什么玩意儿,好像得罪了他很多次,所以那个时候,他就把我杀了。”


“杀了?!那您为什么还活着!”


“嗯……这个,”停顿了一会儿,杨修说,“那当然是因为,我临时找了个替身,所以蒙混过关逃出去了啊~毕竟是后生啊,还是得学着点。”


……这个死老头说话的确是一点都不留情面呢。


躺椅上的数值变成了11%,先前如同死去一般的曹植的手指动了动,随后缓缓睁开了眼。


“哦,子建,你醒了!咱们回家吧?”


曹植没有理会杨修,他只是艰难地直起身,坐在了躺椅上,双目无神地直视前方——好巧不巧,他前面坐着陆逊。


“前辈?”陆逊被这眼神盯得有点不自在。


“好了,不用管他,一定是老毛病又犯了,”还没等陆逊反应过来,杨修突然一脚踩下了油门,“走了!光有梦想是不行的,去咖啡馆吧,咱们一起讨论一下计划怎么实施吧!”


突然受到一个强烈后冲力的陆逊欲骂无力。


洛河街,李栀溟的别墅前。


“你确定没有?”曹丕低头俯瞰着李栀溟,两个人的脸色都不是特别好,此时的空气就像是一个千斤顶,把一切宵小之辈压得无法起身。


“曹丕先生,请不要说笑了,我为何要藏匿您的弟弟?而且就算有人看见您弟弟在我家门口晃悠,我是没看见。”


“这件事和你脱不了干系,李栀溟,你以为你丈夫死了你就可以全身而退了吗?正是你丈夫死了,千千万万的麻烦便会一拥而上。”


“哦?那曹丕先生可是要干涉我家事?”李栀溟微微勾起嘴角,“现在您和孙总的合作蒸蒸日上,我相信这有利于东吴街区的发展,我自然不愿意干涉合作,但是也请曹丕先生不要太过分呢。”


晶莹的白珍珠,锃亮的黑皮鞋,在阳光的照射下各自闪烁着光芒,谁也压不倒谁的气势。


“究竟是过分,还是包庇,希望你自己清楚,”僵持了许久,终于是曹丕先松口了,“既然你承认地如此坚决,那我便不再追究。只是李栀溟,你也不要太狂妄自大了,说到底,你也只是寡妇罢了。”


李栀溟微笑着目送曹丕一行人离开了。


“究竟是我狂妄自大,还是您不自量力呢?”


——————————

陆逊的质量是50kg,汽车的总质量为500kg,此时汽车变化速度为36km/h,设受力时间极短,求陆逊所受冲量为?


【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


【丕植】双面刀

OKKKKK,这一章持续伏笔啦!!不过真相很快会浮出水面哒!!!

【19】暴风雨中的拥抱

那位夫人的别墅就坐落在东吴街区边上,只要穿过两条巷子,就可以看见在鳞次栉比的高楼背后,那一栋颇具情调的古典洋房。梦幻的紫藤萝,淡黄色的建筑墙体,如同童话故事中的城堡,笼罩着幻想的薄纱——而现在,那层薄纱被轻轻揭开,每一处细节都令人惊叹。

“壮观。”曹植不禁夸奖道。李栀溟微笑着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跟随李栀溟的脚步,曹植与陆逊穿过了一条条紫藤萝与长方体原木编织成的长廊。微风轻拂,飘舞的藤萝花瓣如瀑布一般倾泻下来。看着这仙境,此时便是脚踩在石板路上都觉得玷污了它。

也不知走了多久,当湛蓝的天空中隐隐约约出现了几丝淡黄色,正午的太阳不自觉地开始偏西。曹植总算看到了在长廊尽头,那一片梦幻的花海。

这花园特意设计成《白骑士》中多米尼亚国王后花园的样子,白玫瑰,迷迭草,蓝鸢尾,还有花园中心那张原木色的园桌和铺了天鹅绒的木椅。

“你似乎很喜欢《白骑士》啊。”

李栀溟只是点了点头。整个过程都很尴尬,不管曹植问什么她一直保持沉默。

最终,在花园一个不起眼的,杂草丛生的角落,曹植看见了一块粗糙的石碑,上面刻着刘洵的名字。这块石碑并没有被打磨过,坑坑洼洼的,生了许多尖次,只怕多米尼亚王妃的手轻轻放上去,都能刺出血来,但在阳光下,这星星点点的反光还挺好看的。

“……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妻子,”一直没说话的李栀溟终于开口了,“我在他大学毕业的时候和他恋爱,在他事业初步成功的时候和他结婚,然后在他的事业巅峰时想着怎么将他的财产收入囊中。”李栀溟的手摸上那块粗糙的石碑。

“他真的是个好男友呢,一开始。那个时候因为我生性孤僻,和别的女孩子不同,就经常被班里的女孩子欺负——那个时候呢,他站出来了。

“那个时候他跟我说,‘哎呀,不要再摆出一副很不在意的样子了,你很悲伤吧?’,鬼知道,我多开心……”说着,李栀溟哽咽着,一个在外界看来非常强硬无情的女人,在回忆中落泪了,“以前,从来没有人会这么问我。我的父母只关心我的成绩,以前成绩排名如果掉到后面去,可是会被打一顿的,从某些意义上来说,我对父母真的一点都不留恋呢。

“因为他对我好,所以我也想着怎么回报他。他刚开始在外面花天酒地,我就知道,时间一长那我们家肯定会家道中落,我也不是没和他说过,不过他应该是厌倦我了,我的话他只是听过算过。于是那个时候,我开始想着如果以后家道中落了,该怎么办?那天我整夜没睡。那个时候我儿子大概是两三岁,我想给他一个幸福的童年,我可不想让他教坏我儿子。所以第二天,之前一段时间没工作的我便开始在外面干各种杂活——不是你想的那种粗活。时间长了,干的活多而且精细,也拼上了一定的地位,再配合一点家产——我和我的儿子现在很幸福。其实有的时候,还是挺希望他去死的,这样我和儿子就可以过得更幸福了。

“毕竟现在还每天要担心他回家呢。”

李栀溟依旧蹲在原地,注视着那块石碑。然而曹植却拉了拉陆逊,两个人无声地从花园走了出去,偌大的花园只剩下李栀溟一人。

“前辈。”

“嗯?”

“前辈一定很恨他吧,”陆逊问道,“但是为什么前辈没有赞同李栀溟的观点?而且前辈似乎……很反对?”

“我没说反对——只不过有些感同身受,感觉继续留在那儿只是徒增伤感,”曹植深吸一口气说,“我一开始可喜欢我二哥了,不羞耻地讲。他可帅了,在学校里有一大把女生喜欢,走路自带王者气场,而且他保护我的样子,也很帅。”

说到这儿,曹植的眼神中出现了一丝亮光。他又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那个时候,包括现在也一样,我很喜欢留长发,嗯,跟你一样。”说着,曹植还摞了一把陆逊的头发,“发质不错。”然后被陆逊狠狠地拍开了手。

“就算是前辈,也请注意一下言行。”

曹植干笑了几声。

“那个时候我在学校经常被嘲笑,尤其是初中。那个时候大家都不懂事,总以为自己天下第一,就觉得那些不常见的东西都是坏的,要被打压被嘲笑的。所以,我那个时候可是经常被男同志们嘲笑的——说我像个女孩子一样。

“我是不怎么在意,毕竟这种事情我见得挺多,就算我之前受父亲赏识,来自他同行对手的冷嘲热讽还是那么多,因为他们总是觉得,二哥比我有出息有希望,现在站在他这边,以后一定有好果子吃。”

午后的微风裹挟着暖阳,吹拂着曹植,和他背后的长发。

“结果有一天,班上那几个嘲笑我的男同志,有一天突然没来——直到后来,才有一两个男生勉勉强强拄着拐杖来学校。我也是后来才知道,那次二哥把他们教训了一顿。”

“……这也太残暴了。”陆逊说,然而他满脸都是羡慕。

如果当母亲在外面被调戏,自己也能霸气地上去教训那人一顿,那可多解气。

“直到现在我也觉得这么做是不对的,”曹植没去看陆逊的脸,自顾自说着,“但是,如果此时,你饱受流言摧残,以为没有人会帮你,你就暗自打算变得坚强。可是这个时候,有个人抱住了暴风雨中脆弱的你,并且和你说‘不要紧的,你可以依靠我’这样的话,你不会开心吗?”

“不愧是前辈,总结得真到位。”

“呵,捧场的话就不必了,我不吃这招。”

西边的天空开始出现了明显的淡黄到淡蓝的渐变,两种色调交织着,像极了透明流动的水彩画。

可西边昏黄的太阳此时突然变得像一颗火球,曹植感觉自己要被那颗火球烧成灰烬。

“啧,怎么回事……”那颗火球散发的力量,似乎要把曹植全身摁在地上。

“前辈?”陆逊也察觉到了曹植的异样。

曹植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便扒倒在地上,脸色苍白得如同人偶的白肌。他感觉自己眼前的视野似乎一下子变暗了。那颗火球虽然在炙烤着,他却渐渐觉得浑身冰凉。心脏像要停止了一样。

“前辈,清醒点!前辈!”陆逊把曹植翻了个身,拍着曹植的双颊道。

那颗火球也一下子在曹植的视线中暗淡下去,就像是看见自己的生命也如同那颗火球一般,全身没了力气,仿佛连呼吸都失去了意义……

“我要,死了,对吗……”

就这样,视线完全被黑暗笼罩,整个人就像是跌入冰冷的水中,就像是当初他跌入冰冷的洛河中一样。

“难道是突发的心血管疾病吗……!前辈,等着!”

陆逊刚要给曹植做人工呼吸,他的手却被抓住了。陆逊正要挣脱,来人的样貌却把他惊住了。

“您是……”

来人点了点头,他打横抱起曹植后快步地离开了。

“怎么回事?”看着那人离去的身影,陆逊眯起了眼睛,“究竟是怎么回事?”

【丕植】双面刀



【18】白骑士


“…白骑士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国王的妃子,盯得国王不禁握紧了拳头,周围的白玫瑰似乎感到了不安而随风摆动,甚至连那位迟钝的妃子也羞赧地转过脸去。但是她实在是过于美丽——卷曲的金发自然垂落,洁白的肌肤,挺拔的鼻梁,粉嫩的脸颊,红润的双唇,而更吸引人的便是那双澄澈的蓝色眼睛,还有那饱满的酥胸。那尊贵的国王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握紧了双拳,让那位美丽的妃子退下……”李栀溟复述着《白骑士》的故事情节。


这是白骑士在宫中的趣闻之一,故事中他在王宫内邂逅了美丽的王妃,并与她成为了知己,白骑士觉得妃子知书达理,而那位妃子也沉迷于白骑士口中的外面的世界。


“我想如果有一天我们能逃出这该死的宫殿,到外面去,就可以去见见那些五彩的蝴蝶,冰凉的山泉。”


怀特愣了愣,“No,your Majesty.


“您完全可以让陛下带您去,陛下是世界上最爱您的人,他一定会带你去看你想看的一切东西。”


讲到这里,微风从外面吹了进来,带着沁人心脾的薰衣草香。


“……白骑士一脸惊愕地被押到国王面前,他身上的盔甲被卸下,换上了破烂的囚服。国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不屑,他拉开长长的卷轴,宣判着白骑士的刑罚——被放逐到国外,永远不得回来……”


“你说过我们永远不会分开!!”空旷的大殿中,怀特绝望的声音回荡着。


“那都是过去了,怀特,神说你身负罪孽,应当被斩除,然而念在我们的旧情,我就暂且将你放逐到国外。”查普尼的语调十分平淡,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一样。


“神,神,又是神,你什么时候这么愚钝了。你可是查普尼啊,多米尼亚的国王啊,你怎么能被可恶的神明窃取了智慧和理智?”怀特的语调颤抖着,带着悲哀,带着质问。


“白骑士,”查普尼冷漠地看了他一眼,“调戏王妃,对国王不敬,亵渎神明……”


身强力壮的侍卫轻易地将几日未进食的怀特拖了下去。


……


故事的情节如同电影一般在曹植的脑内放映,如果小时候只是单纯地为被贵族陷害的白骑士鸣不平,那现在再次回味,才能理解童话故事里面的辛酸。多么真实啊,国王的誓言,国王的宣判,国王和白骑士,就像是他和曹丕一样。


明媚的阳光,和煦的微风,沁人心脾的花香,只是空气变得有些沉重。


“直到最后叛军围城,多米尼亚国王才知道他错怪了白骑士,他丢下了城池,长途跋涉去找白骑士,连续几天却一无所获。


“当他即将葬身在野外时,却突然被人猛地拖了几十英尺,硬是逃脱了虎口。醒来睁开眼看见的第一个人,就是那个几年前自己抛弃的人……


“所以在故事的结尾,白骑士原谅了国王,国王重新夺回了城池,收复了失地,”李栀溟感觉嘴巴有点干了,便又抿了一口红酒,“不过这只是童话故事的情节,你们也都是成人了,在现实生活中有的时候并不会做出那么仁慈的决定。那么请问——如果你是那个白骑士,你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


盘中的意大利面已经一点都不剩了。沉默了良久,曹植的嘴唇动了动。


“……不会改变,”曹植说,“这真的只是童话故事而已,现实中,如果有个曾经和你很亲密的人有一天突然抛弃了你,你发现你其实除了他一无所有,孤苦伶仃,再次见面,那曾经有多亲昵,那现在一定就有多痛恨吧。至少,我不会改变我的想法。”


李栀溟眨了眨眼,将杯中的葡萄酒一饮而尽。


“这是你的选择呢,”李栀溟说,“我不会做什么评价。


“那么很感谢你们两位答应了我的邀请,今天过得很愉快。”李栀溟看向陆逊,“这位先生也是,相信你也有自己的答案了吧?”


被晾了好久的陆逊终于又被想起了。


“不过在分开之前,能不能请二位再答应我一个无礼的要求吗?”李栀溟说。


曹植和陆逊对视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能拜托二位……陪我去看看我那个无耻的丈夫么?”


曹家的府邸内。


大厅顶上的壁画几个月前就已经干透了,技艺精妙的画师把每个人的神情,衣冠,姿态都绘制得惟妙惟肖——臃肿的伯爵,神采奕奕的少将,端庄优雅的王妃,似乎看着壁画就能自己联想出奢华的宫廷生活和他们之间的奇闻异事——除了中间的那位“白骑士”,因为他还只是一个草稿阶段。,而最令人赞叹的是那个加冕的多米尼亚国王——然而他眼睛所见的地方,那个跪在他面前的人,依旧只是个草稿。


“先生……”


“嗯?”曹丕正盯着那幅草稿盯得出神。


“壁画的其他部分都完成了,我在想,我是不是应该完成那个最终部分了……”画师诚惶诚恐地说,“毕竟……如果不快点完成,那么白骑士的色块会变得特别突兀,比如,时间一长,壁画的颜色会变得暗淡,甚至有些颜料会脱落,到那个时候再画……那岂不是与这幅画格格不入?”


“哦,这没事,”曹丕说得极其轻描淡写,“毕竟白骑士什么时候合过群了?”


画师可没听过白骑士的故事,只能随声附和了。


“没关系,你先回去吧,我先把工资结给你,至于白骑士,等我需要了我再叫你。白骑士的那部分,我再另外加给你工钱——你到时候要好好画,知道么?不允许有任何差错!”


画师很快就离开了,他可不想惹了这个喜怒无常的金主,他还有他的妻子和儿女要养呢。好在这位金主还算仁慈,这样他回去应该可以付上之前在面包店老板那儿的赊账了。


当曹丕的手机铃声响起时,他正凝望着那幅画望得出神。虽说有些扫兴——他脑中的故事正处于高潮部分,可一看是孙权打来的,便知道这位笔友估计是有重要的事通知了——因为自己的这位笔友也只有这种时候会打电话。


“喂——”



——————

所以说,我他妈到底在编几个故事啊啊啊啊啊啊